第266章 毁人机缘

　　今天周末周末，景安武道学院的气氛比平日松散许多。
　　传功殿不再有导师授课，学员们或抓紧时间闭关修炼，或三两结伴外出执行任务、历练。
　　方辰这半年来，几乎没怎么真正休息过。
　　每个周末，只要没有特殊的修炼安排，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任务大厅接取任务。
　　他尤其偏爱那些需要远离城区、深入野外或特定区域的探查、护送以及清理特定妖兽的任务。
　　一来可以实战磨砺，检验修炼成果。
　　二来，远离人烟稠密之地，或许能有些意外的发现或际遇，万一遇到适合自己的灵水了呢。
　　然而，收获只能说差强人意。
　　半年下来，各种妖兽材料、奇花异草、稀有矿石找到了不少，甚至偶遇过一两处小型灵泉或能量节点，但这些东西要么品级不够，要么属性不合，对方辰而言价值有限。
　　唯一的好处是，任务酬金加上材料变卖，让他攒下了一笔财富。
　　现在已经有140多枚中品灵晶！
　　换算成普通人使用的纸币，至少价值十五亿以上。
　　这放在普通人身上，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实现财富自由，但在武道之路上，这笔钱还远远不够。
　　上午，方辰整理好行装，正打算去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周末任务。
　　刚走到宿舍区门口，却被传达室的值班学员叫住了。
　　“方辰师兄！学校正门口有人找，说是你以前的同学。”
　　值班学员认得方辰这位学院风云人物，态度很客气。
　　“我同学？”
　　方辰有些疑惑。
　　他心念微动，磅礴的精神力蔓延出去，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笼罩了学院大门附近。
　　校门口，一个穿着普通武者便服、脸上带着明显焦虑和不安的年轻人，正搓着手来回踱步，不时向学院内张望。
　　“杨凡？”
　　方辰认出了来人，正是他在金川城三大时的同班同学，杨凡。
　　后来两人一同考上青阳武道学院，后来他觉醒了土系元素亲和力，转校到了景安魔法学院。
　　后来在十院大比期间也见过。
　　感知中，杨凡的情绪波动确实很剧烈，交织着着急、愤怒和一种深深的不安。
　　“他遇到麻烦了？”
　　方辰眉头微蹙，不再耽搁，对值班学员点点头：“是我朋友，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校门。
　　“方老大！”
　　杨凡一眼看到方辰，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既有见到熟人的激动，又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愧疚。
　　“杨凡，怎么了？看你一脸不安的样子。”
　　方辰开门见山，同时打量了一下杨凡。
　　半年不见，杨凡的修为已经到了真武境圆满，气息还算稳固，看来没有荒废修炼。
　　“不错嘛，马上可以准备冲击高武境了。现在这世道，灵气复苏明显，早点突破拿到灵气，早点安心。”
　　杨凡用力点头：“嗯！我打算下周就正式开始尝试冲击。但是……”
　　他脸色垮了下来，欲言又止。
　　“说，都是老同学，有什么为难的？”
　　方辰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放缓，“看你这样子，不是你自己闯祸了吧？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我，是……”
　　杨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羽萱！叶羽萱出事了！”
　　“叶羽萱？”
　　方辰神色一正，“我记得上次看你们俩形影不离的，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她怎么了？”
　　杨凡咬了咬牙：“方老大，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艾麟？十院大比上，魔法学院那个，被你打败还受了不轻伤的艾麟？”
　　方辰眼神微凝：“记得。怎么？他找你们麻烦了？他一个黄阶魔法师，跑去欺负你们真武境的？有点不成体统吧？”
　　杨凡苦笑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哎……方老大，这事……在魔法学院，不像你们武者学院那么直接。想要暗中弄一个人，有太多方法了，而且很难抓到把柄。除非有高阶导师时刻用精神力监控每个人，但那怎么可能？”
　　他解释着：
　　“各种魔法悄无声息，你可能在图书馆一楼看书，他在二楼自习室，隔着几十米，一个干扰元素凝聚的小法术丢过来。
　　你根本防不胜防，连施法者是谁都很难确定。”
　　杨凡继续诉苦：
　　“上次十院大比之后，我们不是私下聚会给你庆祝吗？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我们俩和你关系特别好。
　　那艾麟回去养好伤后，就给我们放过狠话，让我们小心点。
　　我们当然知道这家伙心胸狭窄，那次不仅受了伤，据说元素亲和力还因此永久性掉了一点，心里恨你入骨，连带着也恨上了我们。”
　　“我们想着，惹不起总躲得起。这半年，我们在学院里就尽量低调，天天教室、宿舍、修炼室三点一线。
　　就算要出任务，也是先打听清楚艾麟的动向，确定他不在或者已经离开了，我们才敢去任务大厅接任务。就这么小心防备着。”
　　“平日里在学院，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顶多就是趁我们冥想或练习魔法时，用些小手段干扰我们周围的元素，让我们施法失败甚至受点轻伤。
　　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就忍了，反正也没造成太大实质伤害。”
　　杨凡说到这里，拳头握紧了，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愤怒：“可是！就在前天！羽萱她……她去采气了！”
　　‘哦？叶羽萱已经高武境了？’
　　方辰没有出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在太顶湖，新诞生了一道【潇湘听雨风】，是一道非常适合羽萱风属性功法的灵气！
　　她费了好大功夫，差点跟另外两个高武境学长起冲突，才好不容易争抢到手！”
　　杨凡语气激动起来，“当时，那道灵气已经在她手中，她正要就地吞服炼化，可是……可是那道灵气，就在她手里，自行消散了！凭空没了！”
　　方辰眉头一挑：“自行消散？所以你怀疑是艾麟搞的鬼？”
　　“不是怀疑！”
　　杨凡急道，“因为艾麟当时就在现场不远处！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黄阶了！他已经突破到玄阶，并且通过家族购买服用了一道匹配的灵水，现在是实打实的玄阶一灵水境界！实力不容小觑！”
　　他看了看方辰，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恳求：
　　“我也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偶然听一位曾经和你同队的学长提过，说你好像也突破到玄阶了，而且实力很强……
　　我才敢硬着头皮过来求你帮忙。只不过……方老大，你……你应该还没集到第一道灵水吧？”
　　杨凡知道武者突破玄阶后，寻找第一道匹配的灵水是关键且艰难的一步，他担心方辰虽然境界到了，但真元积累和实战能力可能还比不上已经稳固了玄阶修为的艾麟。
　　方辰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无所谓。艾麟能到玄阶很正常，毕竟魔法师在地阶之前，只要有钱就能突破。
　　玄阶一道水。
　　这样也好，免得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对付一个黄阶。”
　　他分析道：
　　“你说艾麟就在旁边，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手脚。灵气离体后，若无人为干预或特殊环境，只会缓慢降阶，绝不会凭空消散。
　　以他玄阶魔法师的手段，暗中施展某种驱散、湮灭或者转移元素的魔法，让你们两个高武境的看不出来，太正常了。”
　　杨凡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可我们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羽萱受了这个打击，加上之前积累的委屈，这两天人都憔悴了不少，连修炼都静不下心。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来想去，只好找你商量。”
　　“商量？”
　　方辰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年头，能靠拳头讲清楚的道理，就别费口水。
　　别忘了，当初在金川城，学校里之所以大家愿意坐下来讲道理，那都是我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规矩！”
　　他看向杨凡，眼神认真：
　　“再说了，这件事追根溯源，也算是因我而起。
　　艾麟是冲着我来的，你们是被牵连的。
　　我若不出面帮你们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了，以后你们在魔法学院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尤其是采气这种关乎道基的大事，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破坏？这极品灵气，错过了说不定以后都遇不到了。”
　　杨凡连忙摆手：“不是极品，是上品灵气。”
　　“上品？不是极品？”
　　杨凡解释道：“那道灵气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离开诞生核心区域有段时间了，灵气不够充沛，品质有所下降，所以只是上品。”
　　方辰了然。
　　即便如此，一道匹配的上品灵气对高武境修士也至关重要，足以影响未来潜力。
　　艾麟此举，可谓是断人前程，用心歹毒。
　　“上品也不行啊！”
　　“你们家境都不算富裕，修炼的又是地阶以上的功法，一道匹配的上品灵气，市场价至少几千万甚至上亿元起步！这不仅仅是断了羽萱的机缘，这跟直接抢钱、毁人前途没什么两样！”
　　杨凡用力点头，对方辰的话深有同感，但脸上依旧带着茫然和担忧：“那……方老大，你的意思是？”
　　“叶羽萱当初在学校帮过我，甚至因此断了一根手指，这份情我记着。”
　　方辰目光沉静，“她出了事，我不能不管。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也没接固定任务，去一趟你们魔法学院把事情解决了就是。”
　　“啊？”
　　杨凡吓了一跳，“直接去？现在？这……这会不会太直接了？艾麟他肯定会矢口否认，魔法学院那边……”
　　方辰看了他一眼：“直接点不好吗？你以为我准备去跟他讲道理、摆证据、然后指望他们学院的老师主持公道？”
　　杨凡被问住了，下意识道：“那……以什么由头去呢？总不能直接打上门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明白了方辰的打算，但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是说，直接以问罪的名义，去……去挑战？”
　　方辰坦然点头：“没错。”
　　杨凡了然。
　　这是两大学院之间，乃至所有武道、魔法学院之间，一条不成文、却又被默许甚至鼓励的规矩。
　　杨凡想起了这条潜规则，心情复杂地点头：
　　“是……是有这么回事。
　　鼓励同辈切磋、竞争，甚至是公开的挑战、踢馆，乃至……
　　在理由充分、双方自愿且有见证的情况下，进行生死决斗。
　　只要你的理由站得住脚，经得起事后异能局或者学院联合调查，那就可以放手去做。”
　　他回忆着学院里导师们偶尔提及的态度：
　　“听说，正是因为如今异能局管理相对严格，学校里秩序稳定，很多年轻武者、魔法师缺乏真正的生死磨砺，被保护得太好。
　　学院高层其实暗中认为，这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适当的、可控的、基于正当理由的对抗和冲突，反而能激发血性，锤炼实战能力和心志。
　　所以，不管是校内还是跨校，只要你够胆，能以同境界去讨个说法，学院不仅不会阻拦，某些好战的导师说不定还会暗中给你叫好，觉得这才是武者该有的样子。”
　　方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武者之道，本就是在争锋中前进。
　　合理的对抗，才有意思，也才能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保护得太好，养出来的不过是温室花朵，出去遇到真正的凶险，死得最快。”
　　他拍了拍杨凡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这种事已经不新鲜了，只是最近秘境频发，大家都有事做了，才少了点。走吧，带路。去你们景安魔法学院，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艾麟学长。”
　　杨凡看着方辰平静的侧脸。
　　他知道方辰的实力强，十院大比上就能击败艾麟，如今半年过去，虽说方辰已经玄阶了，但艾麟已经集了一道水。
　　方老大……打得过吗？
　　但既然自己是求人的，也只能相信了。
　　“好！”
　　杨凡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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