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生日

　　赵嵩离开后，方辰对异能局的运作方式也有了新的了解。
　　原来，异能局吸纳成员，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公开招聘、面试、走流程。
　　异能局的做法对于赵国来说更像是挖角，多少有些不宣于口的意味，通常都是在私底下进行接触、考察、评估。
　　赵嵩告诉他，他会将推荐信息上报给异能局在西南行省的分部，随后分部会派遣一名考核员前来，对方辰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评估。
　　这考核员可能会以各种身份出现，但一般都是在景安武道学院内找一个学生。
　　方辰他知道赵嵩身边确实经常跟着几个看似以他马首是瞻的小弟，其中一人就是异能局派来考察赵嵩的考核员。
　　如今赵嵩多半已通过考核，那人自然也就不再出现了。
　　次日，上课前，赵嵩特意找到方辰，低声叮嘱：
　　“我已经上报了，上面说会尽快给你分配一位考核员。方兄弟，接下来这段时间，希望你们能相处融洽，最好能成为朋友。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要求，尽量配合，做好样子。只要顺利度过这段考察期，后面就好办了。”
　　“这考察期大概要多久？”方辰问。
　　“视情况而定，一般三到六个月不等。”
　　赵嵩道，“稳住就行。”
　　上午的课程是一位专精各类兵器运用与破解的地阶导师讲授，内容同样干货满满。
　　方辰虽然主修剑法，但触类旁通，对兵器的通用原理和克制之道听得十分认真。
　　下午放学后，他又和几位同样对兵器感兴趣的同学多探讨了一会儿，离开传功殿时，天色已然不早。
　　暮色中，教学楼走廊显得有些空旷。
　　刚走出教室门，方辰便看见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倚墙而立，正是宁雨薇。
　　“宁老师？”
　　方辰有些意外，走上前去，“今天好像没您的课吧？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宁雨薇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申请加入异能局了？”
　　方辰心中微动，这事赵嵩才上报不久，宁雨薇怎么会知道？
　　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问：“你怎么知道？等等……赵嵩说的那个考核员……该不会就是你吧？”
　　宁雨薇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那双清亮的眸子眨了眨：“你说呢？”
　　“不会吧？！”
　　方辰确实有点吃惊，“不是说考核员需要长时间贴身考察吗？你一个女老师，还是我的授课导师，这……这怎么方便长时间在一起？”
　　“这里说话不方便。”
　　宁雨薇瞥了一眼空荡的走廊，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
　　方辰满腹疑惑，只得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学院的小径上，宁雨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宁雨薇，除了是景安武道学院的导师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异能局派驻在景安武道学院区域的负责人。学院内所有异能局预备成员的初步筛选、考核员的派遣、以及与学院的协调工作，基本都由我负责。”
　　她侧头看了方辰一眼，笑意不减：
　　“如今呢，申请加入的苗子有点多，局里派下来的正式考核员人手不够。所以嘛，我就辛苦一下，由我这个负责人，亲自来考核你这位特殊人才咯。怎么样，荣幸吧？”
　　“为了全天候全方位的考验你，所以你也搬到我房子里吧。”
　　方辰听得眉头微皱：“这……可以吗？会不会不太方便？而且，师生之间……”
　　“有什么不方便的？”
　　宁雨薇打断他，理直气壮，“我那里房子大，环境清静，你直接搬过来住就行。考核期间同吃同住，正好全方位观察。”
　　“不行！”
　　方辰立刻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绝对不行！”
　　倒不是方辰传统，而是他不想惹太多麻烦。
　　这宁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先不说宁雨薇有什么追求者没有，就像那丁嫣和李琛一样。
　　别到时候路边突然冒出几个地阶武者要和自己决斗。
　　还有那宁家的事，刚去宁家，就差点被宁雨曦教训了，怎么看都还是疏远点好。
　　宁雨薇见他态度坚决，撇了撇嘴，也没再坚持：
　　“那行吧，不搬就不搬。不过，你得记住，从今天起，只要是上课之外的时间。
　　吃饭、课余训练、去演武场、甚至以后出任务。
　　原则上我们最好都在一起。
　　这样我才能时刻观察你的为人处事、心性品性、实战能力、团队协作等等，做出全面公正的评估报告。”
　　她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别以为咱俩关系还算熟，我就会给你开绿灯，写好评。
　　异能局管理严格，门槛不低，福利待遇确实好，但对应的是高标准和严要求。
　　你要是过不了我这关，报告写不上去，赵嵩推荐也没用。”
　　方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即，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疑惑地看向宁雨薇：
　　“等等……不对啊。我听说异能局只吸纳平民出身、背景相对简单的天才，作为国家直接培养的力量。
　　你可是宁家的大小姐，世家嫡女，怎么会是异能局的负责人？这身份能进异能局核心管理层？”
　　宁雨薇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方辰的肩膀：“呵呵，你还不傻嘛？”
　　方辰无奈：
　　“宁老师，能不能嘴里有点实话？我都要怀疑你之前教我的那些功法心得是不是也有问题了。”
　　“胡说！”
　　宁雨薇立刻板起脸，但眼中笑意未消，“我平时是爱开玩笑，但在武道修炼、武技传授这种事上，从不开玩笑！每一句都是真材实料！”
　　她清了清嗓子，稍微正经了些：
　　“好吧，刚才的话，半真半假。真实情况是，异能局在景安学院这边的考核员近期确实人手紧张。但我不是负责人，真正的负责人是……秦若水老师。”
　　“秦若水老师？”
　　方辰想起那位同去蓝谷的魔法导师。
　　“嗯。”
　　宁雨薇点头，“是她跟我说的。她知道我和你……
　　额……。
　　比较熟，也了解你的实力和潜力，觉得由我来做你的初期观察和推荐人比较合适。
　　所以，前面那些负责人、亲自考核的话是逗你的，但后面关于需要多在一起观察、我会将评估报告提交给秦老师，她再上报给异能局这部分，是真的。”
　　方辰这才理顺了关系，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异能局的考核……听起来也不是那么严格保密嘛，还能这样转手委托？”
　　“切，我可不是外人。”
　　宁雨薇微微扬起下巴，“甚至当初异能局也正式考核过我，可以说，除了身份不达标，都已经算半个异能局的人。但关系一直保持良好，算是他们的可靠合作伙伴、编外顾问吧。
　　所以秦老师才放心把这事交给我。”
　　她继续说服方辰：
　　“而且，异能局真的不错。
　　你看秦老师，她的两道灵水和一道极品灵气，都是在异能局的帮助下找到的。
　　当初在蓝谷，如果我有异能局的正式身份，当地的异能分局早就出动救我了，哪会那么凶险？好处多着呢。”
　　方辰沉吟片刻，想到赵嵩的收获，以及自己寻找重水的迫切需求，终于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都说好，那我没什么问题。以后……就请宁老师多多观察，合作愉快。”
　　“这还差不多。”
　　宁雨薇满意地笑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学院侧门附近。
　　虽然学院管理严格，但有导师陪同，出入登记便简单许多，守卫核实了宁雨薇的身份后，便放行了。
　　走出学院，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灯火初上，人流熙攘，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方辰这才注意到环境：“宁老师，咱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宁雨薇指了指前方霓虹闪烁、店铺林立的街区：
　　“这里啊，景安城有名的百味巷，美食街。走吧，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方辰更诧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干嘛突然请客？”
　　宁雨薇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黄昏的灯光映在她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今天，10月24日，是你19岁的生日啊。”
　　“生日？”
　　方辰一愣，下意识地算了算日子。
　　他一直忙于修炼，再加上时停的影响，几乎从未在意过时间流逝，更别提记自己的生日了。
　　被宁雨薇这么一提，他才恍惚想起，似乎……确实是今天？
　　“宁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方辰疑惑，学员档案信息虽然不算绝密，但导师一般也不会特意去记某个学生的生日。
　　宁雨薇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你老师，知道你的基本档案信息，很奇怪吗？少废话，走吧，先吃饭，边吃边聊。待会儿……还有礼物给你。”
　　说着，她不由分说，拉着方辰的胳膊，汇入了美食街热闹的人流中。
　　方辰被她拉着，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香气，听着周围的喧嚣，看着身旁宁老师的侧脸。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松弛感。
　　生日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两人走进一家装潢雅致、透着温馨暖光的二层餐馆。
　　宁雨薇显然早有安排，对迎上来的侍者报了个名字，便被引到二楼一处临窗的安静卡座。
　　落座不久，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便陆续端上。
　　并非多么奢华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看得出用了心思，摆盘精致，香气诱人，多是些景安城的特色菜式，也有几道清淡养生的药膳，显然是考虑到武者体质。
　　“尝尝看，这家老师傅的手艺很地道，我提前三天预约才排到位子。”
　　宁雨薇示意方辰动筷，自己却没急着吃，只是托着腮，看着他，眼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方辰依言尝了几口，味道确实极佳，火候与调味都恰到好处，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不乏滋养气血的食材搭配。
　　他点点头：“很好吃，宁老师费心了。”
　　就在这时，餐馆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每张餐桌上方一盏柔和的小灯。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从餐馆中央的小舞台上响起，几位穿着统一服饰的侍者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点缀着莹光草的蛋糕。
　　他们来到方辰和宁雨薇的桌前站定，用一种悠扬而带着祝福韵律的调子，轻声唱了起来：
　　“星辰流转，岁月添轮；”
　　“武道长青，初心永存；”
　　“今日诞辰，天地共庆；”
　　“福缘相伴，步步高升……”
　　歌声古朴而诚挚，是这个世界流传颇广的一首《贺诞谣》，常用于为武者庆生，寓意美好。
　　餐馆其他食客也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有的还跟着轻轻拍手。
　　歌声落下，灯光复明。
　　侍者将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微笑着退开。
　　小小的蛋糕做得并不花哨，上面用可食用的灵果汁写着“十九”字样，周围点缀着几片薄荷叶和一颗朱红的冰晶果。
　　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温馨、用心，又不至于太过喧闹或尴尬。
　　宁雨薇拿起桌上的灵烛，指尖微动便将其点燃，插在蛋糕上，然后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方辰：“怎么样？我准备的，还满意吗？”
　　方辰看着跳跃的烛火和对面那双映着暖光的眸子，心中确实有些触动。
　　他笑了笑，点头：
　　“很满意，谢谢宁老师。不过……”
　　“我还是更喜欢……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宁雨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茫然摇头：“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调子怪怪的。”
　　方辰失笑，摇摇头：“没什么，一句……家乡的童谣罢了。我很喜欢今天的安排，真的。”
　　“喜欢就好。”宁雨薇眼神微亮，似乎松了口气，示意他吹蜡烛。
　　方辰依言吹熄蜡烛，两人开始享用美食。
　　气氛放松下来，边吃边随意聊着学院里的趣事、修炼上的小困惑。
　　吃到一半，方辰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对了，宁老师，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你……你为什么这么特意地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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