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动荡

　　方辰屏息凝神，将大半精神力转化为念力，均匀包裹自身，尤其是脚底与身下区域，形成一个向上的托举力场。
　　起初，身体微微晃动，有种失重般的漂浮感。
　　他加大念力输出，控制力场稳定。
　　但也仅此而已了，也就是晃动的比较凶，双脚都还没离地。
　　“应当不是精神力的问题，毕竟夏初真武境的时候就可以飞了，我应当是念力的质量没跟上。”
　　可到哪儿提升念力呢？
　　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拥有梦境异能的人吗？
　　然后再吸收一次，估计就能提升自己的念力？
　　【结束时停】
　　……
　　两周后，玄阶传功殿的课程一结束，周冠廷已在殿外等候。
　　“走吧，去百锻阁。想好要什么了吗？”
　　周冠廷引着方辰朝学院深处一片赤红色建筑群走去。
　　“作战服，大同小异吧。武器……我是剑修，自然还是剑。”
　　方辰答道。
　　两人行走十来分钟，便来到了百锻阁。
　　百锻阁并非方辰想象中凡人铁匠铺那般烟火升腾、热浪灼人，但也绝不雅致。
　　占地极广的殿堂内分区而立，有的区域烈焰熊熊，却不见柴薪，乃是以真元催动地火。
　　有的区域寒雾弥漫，冰晶凝结于半空。
　　更有雷光隐现、金石交鸣、奇光流转之处，嘈杂中透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炼制此等品阶的兵器装备，早已非千锤百炼那般简单，需契合材料特性，调和不同属性的能量，甚至铭刻微型阵法。
　　方辰到来时，罗震、秦若水、袁铁、裴九、容景玉等人已聚在一处。
　　宁雨薇也在，气色比刚脱困时好了太多，虽仍显清瘦，但眼神已恢复往昔的沉静。
　　“罗校长，宁老师，你们伤势怎么样了。”
　　方辰上前见礼。
　　罗震拍了拍自己胸膛，声若洪钟：
　　“老夫恢复九成有余，无碍了！”
　　宁雨薇对上方辰的目光，唇角微弯，轻声道：
　　“容老师医术高超，气海创伤已修复，本源未损。只是雪魄初凝气离体，难免有些元气亏虚，慢慢温养便是，不妨事。”
　　见人到齐，罗震指了指旁边一座堆满各色矿石、金属、奇异骨材与木料的平台，朗声道：
　　“材料都已按份额分好，辅材也备齐了。诸位，按需选取，与师傅们商议打造方案吧。”
　　众人各自走向相熟的锻造师傅。
　　袁铁、裴九等人的武器本就质地极佳，此番主要是融入新得的稀有材料进行重锻升级。
　　唯有方辰，需从头打造。
　　先定作战服。
　　一位膀大腰圆、手臂肌肉虬结却目光沉静如水的老师傅迎上来，递过一块玉板，上面以灵力投影出数套作战服的立体影像与详细参数。
　　“这几款是地阶基础款，用料扎实，你看看偏好哪种。”
　　方辰仔细观看，发现与之前黄阶时穿的那种覆盖全身、紧贴皮肤的软甲式作战服截然不同。
　　这些款式主要覆盖躯干、肩臂、大腿等要害及发力区域，关节处留有活动空隙，颈部以上更是完全暴露。
　　“师傅，为何没有全身包裹的款式？”
　　方辰询问。
　　老师傅捋了捋胡须，解释道：
　　“工艺所限。低阶材料质轻且韧，可做得薄而贴身，依赖铭刻的防护符文提供主要防御。
　　但高阶材料，本身密度、硬度、能量传导性都极强，难以做得那般纤薄柔软。
　　强行覆盖全身，特别是头颈、指关节等精细处，反而会极大影响灵活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道：
　　“再者，真正的厮杀，眼睛、咽喉这类要害，指望作战服硬抗本就是下策。
　　即便能挡住九成力，剩下一成也足以致残致命。
　　这些部位，终究要靠身法闪避、武器格挡，或专门的护体武技来保护。
　　作战服，护住躯干主体，提供基础且强大的防护，便是其核心作用。”
　　方辰了然。
　　确实，真正的生死搏杀，灵活性与关键部位的防护往往比全身铁桶更重要。
　　他将意念沉入玉板，仔细“摸感应几种款式的材质。
　　入手感觉比之前沉重、坚硬许多，但内里编织结构特殊，柔韧性依然不错。
　　以他四次淬体的体魄，这点重量不成问题。
　　他最终选定了一款主色调为深湛海蓝、边缘有银色云纹的作战服，款式简洁利落，护甲线条流畅，给人一种沉稳而锐利之感。
　　“就这个吧。”
　　“好。”
　　师傅记录，“有什么特别侧重吗？比如，加强物理抗击，还是强化对元素魔法的抗性？或者需要额外挂载小型阵盘、暗器匣等功能模块？”
　　方辰想到鬼修可能涉及的精神攻击，便问：
　　“能否增加对精神冲击的抗性？”
　　师傅摇头：
　　“精神抗性通常依靠特殊饰品，需长期贴身温养，甚至刺入皮下与血气相连。
　　作战服若强行集成此类材料，且不说工艺能否实现，单是穿戴的异物感就很难受了，稍微一动，说不定就拉了一条口子出来，弊大于利。
　　这方面，你日后可另行寻觅合适的护身符箓或灵饰。”
　　方辰点头：“明白了。那……侧重增强对元素魔法，尤其是阴寒、侵蚀类能量的抗性吧。”
　　“然后在袖口放一个暗器匣吧。”
　　“阴寒抗性、暗器匣……记下了。”
　　师傅录入信息，“好了，接下来是武器。”
　　“剑。”
　　方辰毫不犹豫。
　　师傅接过方辰的身份牌，调出他的真元属性记录与本次可用的材料清单，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阴阳双属性，火与冰的极品灵气……嗯，有意思。
　　老夫看看……可以用熔火晶金为骨，糅合北冥寒铁为锋，再以阴阳调和石粉末为引，锻打成型。
　　剑身内部，可尝试构筑双灵并行脉络，让你的炽阳真元与极阴真元能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又可随时汇聚增幅。
　　如此，无论是单一属性武技的极致发挥，还是阴阳合击的招式，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加持。小子，你觉得如何？”
　　方辰听得心动，这方案显然是为他量身打造：
　　“好。”
　　“行，那你觉得没问题，就给剑取个名字吧，我到时候铸造的时候刻上去。”
　　方辰想了片刻，还是从自身的功法中截取了两个字。
　　两仪。
　　“就叫两仪剑吧。”
　　“两仪剑？名副其实。好，材料齐备，三日后可来取剑胚，还需你亲自注入真元，完成最后的开灵步骤，方算真正与你性命交修。”
　　“有劳师傅。”
　　交代完毕，方辰走向罗震那边。
　　罗震正与秦若水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选好了？”
　　罗震见方辰过来，暂且停下话头。
　　“嗯。”
　　方辰点头，随即问道，“校长，蓝谷那边……现今情况如何？”
　　罗震叹了口气，眉间忧色更浓：
　　“麻烦大了。蓝谷周边几座城市，现在人心惶惶。”
　　方辰神色一凛：“是鬼族开始活动了？”
　　“不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处据点观察到鬼族的出现，似乎还埋在地底。”
　　罗震继续道：“目前主动出击、骚扰城镇的，是那些被转化的鬼修。但更棘手的是……有人族修士，在主动投奔。”
　　方辰一怔。
　　罗震沉声道：
　　“鬼修之道，与人族正统修炼体系迥异。
　　它们似乎不依赖我们这般苛刻的‘采气、集水、凝晶’之路，对天材地宝的需求也不尽相同。
　　它们有一套独特的、更偏重吞噬与转化的进阶方式。”
　　秦若水接口，声音带着苦涩：
　　“这意味着，对于那些天赋不佳、资源匮乏、在人族社会晋升无望，或者干脆就是走投无路的流寇散修而言……
　　投入鬼族，转化成鬼修，反而可能是一条捷径，一种快速获取力量的机缘’”
　　方辰默然。
　　他想起青阳城外，那些违规突破、劫掠为生的流寇。
　　在人族秩序下，他们是被剿灭的对象。
　　但在蓝谷鬼族面前，他们就可以把一切清零，重新开始修炼，这些人很可能铤而走险。
　　“现在，蓝谷外围区域，鬼修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成分复杂，既有被转化的原人族，也有主动投靠者。
　　他们四处袭扰，抢夺资源，甚至传播某种阴邪功法，引诱更多失意者堕落。
　　国家已调集武者前往清剿镇压，但恐怕也是不会太顺利。”
　　罗震望向百锻阁窗外的天空，缓缓道：
　　“而且，蓝谷异变，并非孤例。
　　根据各地传回的消息，近期全球范围内，陆续有类似秘境、遗迹或异变点出现……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确确实实，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第二轮灵气复苏……或许真的开始了。”
　　方辰感受着周身活泼涌动的天地灵气，缓缓点头。
　　这变化，他早已察觉。
　　如此一来，人族社会的动荡恐怕才刚刚开始。
　　原有的秩序、资源分配、修炼体系都将受到冲击。
　　像之前“青阳流寇”那样的人会更多，在绝望或贪婪驱使下走向异族之路。
　　国家层面，必然会调整政策。
　　或许是更大范围地开放高武功法，或许是做出一些政策改革，或许是更严厉地打击异端邪术……
　　无论如何，都将是一场波及整个社会结构的大地震。
　　“风雨欲来啊。”
　　罗震拍了拍方辰的肩膀，眼中却燃起斗志，“抓紧提升实力吧，小子。未来，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我等武者，劈开新路的时代！”
　　方辰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罗震的话问道：
　　“罗校长，按此形势，国家有没有可能……全面放开高武境功法？但凡修炼到真武境巅峰者，皆可习得？”
　　罗震捋了捋短须，沉吟片刻：
　　“有这个可能。但需明白，当初国家之所以严格管控功法传承，有其深意。
　　一来，外部局势相对稳定，人族内部需要一套有序的晋升阶梯，避免力量无序膨胀导致内耗或失控。二来……”
　　他看向方辰，语气坦诚：
　　“严格来说，国家的管控其实很松。只要你考入武道学院，无论是省重点如我景安，还是地方学院，都能获得正途的高武境功法。武考所筛选淘汰的，无非几类人。”
　　“其一，是财力难以支撑后续修炼者。”
　　罗震伸出一根手指，“武道之路，越往后资源消耗越是海量。
　　即便给了功法，一个毫无背景、经济拮据的真武境巅峰，突破到高武境后，大概率也只能当一个白板武者。
　　没有药剂强化，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匹配的武技与装备，其实际战力与社会贡献，未必比几个训练有素的真武境战士强多少。
　　对于这类注定潜力有限者，与其耗费巨资追求渺茫的高武境，不如将资源用于改善家庭生活，或为社会其他领域做贡献，未尝不是更务实的选择。”
　　方辰微微颔首。
　　确实，这次蓝谷之行他也看到，地阶武者与妖王搏杀的余波，便能震死大片三四阶妖兽。
　　就算踏入高武境，采气又竞争不了别人，也就一辈子的白板高武境，到了战场上，估计也是死于不明真相的AOE。
　　“其二，”罗震伸出第二根手指，“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者。
　　当然，学院里也未必个个君子，但武考层层筛选，配合背景审查，至少能将那些劣迹斑斑、一眼便能看出的坏坯子剔除大半。
　　若让这等人物轻易获得超凡力量，异族未见得能剿灭几个，在人族社会内部兴风作浪、为祸一方，却是大有可能。
　　届时，追剿的成本与危害，远大于防范。”
　　“其三，”罗震伸出第三根手指，“便是天赋实在不堪，且家境不算特别富裕的。。
　　武道终究讲究根骨与悟性，有些人穷尽一生，难有所建树。
　　国家资源有限，自然要优先倾斜给更有希望成才者。
　　这三重考验，与其说是封锁，不如说是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筛选与引导。”
　　他语气放缓，带着些许感慨：
　　“平心而论，对于绝大多数有志于武道、且有一定资质的年轻人而言，获取高武境功法并不算难。
　　我景安学院内，不也有那么多的普通武者吗？”
　　方辰恍然。
　　自己依赖时停，修炼进度远超常人，才遇到了寻常武者不会面临的功法断档问题。
　　寻常人，基本很少有十八岁就真武境圆满了。
　　如果自己没有时停，就算营养跟上，估计也就是真武境后期的水平。
　　罗震话锋一转，神色再度凝重：
　　“不过，时移世易。眼下异族秘境频现，灵气复苏加速，人心浮动。
　　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依靠自身努力或机缘，在二三十岁甚至三四十岁才自行突破到真武境巅峰的武者，数量恐怕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往往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资源积累，甚至可能心怀不甘或野心。若继续将他们完全排除在正统晋升体系之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只怕真会有不少人，被异族的力量捷径所诱惑，走向对立面。
　　届时，剿不胜剿，防不胜防。
　　因此，未来国家很可能调整政策，适度放开对社会武者，特别是那些年龄稍长、但根基扎实、背景清白的真武者。
　　或许会设立更灵活的考核与监管机制，引导这股力量为我所用，而非推给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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