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弃权

　　“弃权？”
　　方辰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打完十强赛，再继续角逐排名，直至第一吗？”
　　方辰在十强赛当日刚来到翠林谷擂台区，就被一名身着景安学院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下。
　　对方是一名负责赛务协调的文职人员，但看这气息，也是黄阶三道气的高手了。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样的疑问习以为常，耐心解释道：
　　“方同学不必疑惑，这其实是每年十院大比的一个流程，或者说，一个留给选手的选择节点。”
　　见方辰仍面带不解，他继续详细说明：
　　“你也知道，本届大比的奖励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参与奖，到场即有；
　　第二，首胜奖，赢得任意一轮即可获得；
　　第三，便是进入十强，可以在景安两所学院现有的资源库中，当场挑选并立即使用一样资源，但不能带走；
　　第四，则是第一名，可以提出一个愿望，由主办方景安城尽力协助实现。”
　　方辰点头，这个规则他早已清楚。
　　工作人员接着道：
　　“所以你看，很多人会算一笔账。
　　第十名，可以在现有库房里挑一道合适的、未被占用的灵气；
　　第一名，如果库房里没有他需要的，也只能提出请求，由学院和城主府后续帮忙留意、寻找，这相当于一张空头支票，存在不确定性。
　　实际上，历届大多数第一名，最终也就是在现有库存里挑一道极品或上品灵气罢了。
　　第十名和第一名的实质奖励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方辰若有所思：
　　“所以，很多人觉得，拼到十强已经足够，没必要为了一个可能更好但不确定的奖励，去冒后续比赛受伤的风险？”
　　“正是如此。”
　　工作人员赞许地点头，“而且，到了十强这个阶段，剩下的选手无一弱者，接下来的每一场都是硬仗，受伤几率大增。
　　你看现在这十个人，谁身上没点小伤？
　　甚至有一两位伤势还不轻。
　　如果继续打下去，就算侥幸再赢两三轮，也不过是进了前三。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受了重伤，甚至损伤根基，那么就算拿到了更高级别的灵气奖励，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疗伤恢复，耽误修炼黄金期，得不偿失。
　　因此，大多数选手到了十强这一步，都会选择见好就收，直接领取现成的奖励，稳赚不亏。”
　　“最关键的是，到了这一步，除了你以外，那两所学院的武者，平日里私底下也切磋了不少，孰强孰弱已经有了定数，所以实力相差太多，就没必要去打了。”
　　方辰沉默，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热身或静坐调息的其余九名十强选手，确实能看到不少人眉宇间带着疲惫，动作间偶有凝滞，显然状态并非完满。
　　工作人员适时地递过来一块触感温润的玉板，上面以灵光勾勒出清晰的目录：
　　“方同学可以先看看十强奖励的可选清单。
　　主要是几大类：契合各种属性的灵气、高品质的灵兵或特殊作战服组件、高纯度灵晶、以及一些玄阶以上的武技。不知方同学此次最想换取的是什么？”
　　方辰没有犹豫：“自然是适合我的下一道灵气。不知……库中可有‘天阴之气’一类？”
　　工作人员手指在玉板上快速划动，笑道：
　　“自然是有的。十强奖励的库存虽然不敢说包罗万象，但常见的灵气，还是准备了一些的，毕竟要应对各种可能的需求。”
　　玉板光芒流转，浮现出数行信息：
　　【寒月凝霜气】
　　【金乌曜灵气】
　　【乙木长青气】
　　【太白玄金气】
　　【巽风无影气】
　　【癸水润泽气】
　　【戊土载物气】
　　【丙火霹雳气】
　　【庚金肃杀气】
　　……
　　方辰快速浏览，发现天阴之气的选项确实有好几道，但标注的都是“上品”。
　　“只有上品灵气吗？没有极品的‘天阴之气’？”
　　方辰追问。
　　工作人员露出理解的笑容，解释道：
　　“方同学，极品灵气必须在诞生之地第一时间采集炼化，凡是保存下来的，都不是极品灵气了，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们库中这些上品灵气，已经是动用特殊容器和法阵才能长期封存的了。”
　　方听后接着询问：“我们青阳武道学院就有【玄元真水气】，在蕴灵湖底，我的意思是贵院有没有类似的极品灵气。”
　　工作人员点点头，解释道：“类似贵院‘玄元真水气’那种有固定产地、可定期采集的极品灵气……
　　我们两院自然也有类似的底蕴，这也确实在十强奖励的可选范围内，无需夺得第一就能申请采集。”
　　“只是需要等待，方同学你看下。”
　　工作人员拿出一块玉简，方辰精神力探入。
　　这里面记载的是景安两所学院能定期提供的极品灵气。
　　“黄阶玄阶的居多，地阶和天阶品质的也有，但是却没有极品的天阴之气。”
　　工作人员看出了方辰的想法，“极品的天阴之气，我们学院，或者说西南省都不会诞生，那条件很苛刻，一般在大雪山或者天山上才有小几率诞生。”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辰：
　　“不过，我看方同学之前比试的时候，真元流转间那股精纯厚重的意蕴，如果没猜错，你的第一道气，恐怕就是极品层次的‘地阳之气’吧？”
　　方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那就更好了。”
　　工作人员劝道，“其实以你第一道极品灵气打下的根基，第二道气哪怕选择一道契合的上品灵气，成功冲击玄阶的概率依然非常高。”
　　方辰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工作人员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绝大多数武者而言，在确保能拿到一道不错的上品灵气、且避免重伤风险的前提下，见好就收是最理性、最稳妥的选择。
　　直接兑现奖励，和一张不知何时能兑现的空头支票相比，前者吸引力大得多。
　　但对方辰而言，情况截然不同。
　　第一，他拥有【时间停止】的底牌。
　　受伤？
　　大不了进入时停领域，修养个几年再出来。
　　第二，他仔细观摩过其余九名十强选手，尤其是景安两院那几位夺冠热门的表现。
　　他们的实力确实强悍，气息沉凝，招式精妙，但给方辰的感觉，大抵也就是比被秘法强行拔高后的霍明博、或者戟法精湛的柳怀安，强出一线到两线而已，并未形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有足够的信心去争一争第一名。
　　而最关键的是……
　　能否在黄阶达到超脱层次！
　　之前在真武境的时候，修炼到超脱，让丹田和真气的质量得到提升，直接影响了高武境气海的浑厚质量。
　　那如果黄阶，第一道气已经超过了42%，第二道如果也能达到40%，那三道气下来，很有可能突破120%。
　　黄阶大道超脱层次，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这个可能性，值得他去搏一把！
　　“多谢告知。”
　　方辰抬起头，将手中的笔和表格递了回去，“我选择继续比赛。”
　　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似乎对此也并不完全意外。
　　总有一些心高气傲、自信十足的天才，会选择挑战极限。
　　“好的，方辰同学。”
　　他接过表格，在上面快速记录并让方辰签了字，“选择已记录。祝你接下来的比赛好运。”
　　方辰颔首致意，转身走向选手休息区。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后，有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似乎更加集中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最终的选择结果很快统计出来，递交至裁判席。
　　在十位新晋的十强选手中，有整整六人选择了放弃后续比赛。
　　这个比例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大多数人都懂得权衡利弊，见好就收。
　　于是，最终站在翠林谷中央，决定继续向更高名次发起挑战的，只剩下四人：
　　青阳武道学院，方辰。
　　景安魔法学院，艾麟。
　　景安武道学院，洛景云。
　　景安武道学院，雷昊。
　　恰好，这四人也是本届大比开赛以来，公认的、呼声最高的前四名夺冠热门。
　　他们的晋级之路虽有波折，但整体展现出的实力明显高出其余选手一筹。
　　目前四人身上虽都有些小伤，但基本不影响战斗，状态尚可。
　　要说伤势相对明显的，反而是魔法学院的艾麟。
　　方辰心中清楚，自己废掉霍明博，那反噬之力，恐怕让这位一号种子吃了不小的暗亏，实力必然打了折扣。
　　“十强变四强！真正的龙争虎斗，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全场，瞬间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接下来的抽签仪式也格外引人注目。
　　由东道主景安武道学院的一号种子，气质沉稳的洛景云上台抽签，以示公正。
　　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到了这个份上，抽到谁都是硬仗，所谓的公正更多是形式。
　　洛景云神情平静，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随手从特制的签筒中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枚乒乓球。
　　拧开，取出纸条。
　　他看了一眼，随即面向观众展开。
　　“景安武道学院，雷昊！”
　　“哇——！”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竟然是景安武道学院的内战！
　　景安武道学院的一号种子对二号种子！
　　有人兴奋，觉得这场强强对话肯定精彩；
　　也有人遗憾，这意味着景安武道学院最强的两人注定只有一个能进入最终决战。
　　洛景云为了进一步证明没有做签，又亲手将签筒中剩余的两枚球取出，当众展示纸条。
　　正是“青阳武道学院，方辰”与“景安魔法学院，艾麟”。
　　分组就此确定：
　　上半区：洛景云  vs雷昊
　　下半区：方辰  vs艾麟
　　“请选手准备！第一场，洛景云对阵雷昊，即将开始！”
　　裁判高声宣布。
　　今日的翠林谷，观战人数达到了顶峰，比之前几日的总和还要多出数倍！
　　谷内临时搭建起了数座更高的观礼台和简易看台，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攀附在周围的古树巨岩之上，人头攒动，声浪如潮。
　　“我的天，今天这阵仗……少说也有上万人直接观看吧？明天决赛还得了？”
　　一个挤在人群中的年轻武者咋舌道。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观众嗤笑一声：“少见多怪了吧，老弟？要我说，今天这两场，基本就等于决赛了！”
　　“什么意思？明天不打了？”
　　“打什么打？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年长者摇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实力差距微乎其微，一旦打起来，必然是全力以赴，招招致命。
　　今天这场内战，不管谁赢，大概率也是惨胜，能站着走下擂台就算不错了，还想明天继续打？
　　就算能打，一身重伤，实力还能剩几成？！”
　　另一人插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两场，很可能一开始就是搏命大招，根本不会试探？”
　　“试探？到了这一步还试探什么？”
　　年长者语气笃定，“彼此知根知底，或者至少听说过手段。谁要是能抓住机会，第一招就建立绝对优势，甚至直接奠定胜局，那就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以相对完好的状态应对明天的对手。
　　如果明天还有对手的话。
　　倘若陷入缠斗，打成了消耗战，那就算赢了，也基本告别冠军了。我敢打赌，洛景云和雷昊，一上来就会动真格的！”
　　众人的议论声中，洛景云与雷昊已经各自踏入被加固了数层防护法阵的中央擂台区域。
　　两人相对而立，气息自然外放。
　　洛景云周身气息厚重绵长，如渊渟岳峙，隐隐有山河虚影在身后流转，沉稳不动，却给人无懈可击之感。
　　雷昊则截然不同，赤红色的真元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体表跳跃升腾，背上的赤红长刀虽未出鞘，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煞与锋锐之气，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战意冲天！
　　仅仅是气势的对峙，就搅动了擂台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乱流，让距离稍近的观众感到呼吸一滞，皮肤刺痛。
　　“嘶……好吓人的气势！隔这么远都有影响！”
　　“这就是……咱们西南行省，黄阶一道气这个层次，最顶尖的战力了吗？”
　　“我看好洛景云，他太稳了。”
　　“未必，雷昊的攻击性太强了，说不定能一击破防！”
　　擂台之上，雷昊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洛景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充满了炽热的战意：
　　“洛学长，本以为能决赛再见。不过没关系，今天就当决赛打！我可不会留手！”
　　洛景云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理应如此，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将自身的气息提升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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