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识破

　　场边，议论声再起。
　　“刚才那是什么？！柳怀安消失了？！”
　　“是身法！好快的速度！我都没看清他怎么绕到后面的！”
　　“什么身法，那明显是柳怀安动用了异能！”
　　“异能？也对，只有异能才能做到这种毫无能量波动的瞬移。”
　　“青阳那小子受伤了……背后挨了一记狠的，这下难打了。”
　　“柳怀安不愧是兴江一号种子，底牌真多！”
　　景安学院方向，那俊朗男生微微挑眉：
　　“真没想到第一场比赛就把柳怀安的异能逼了出来，你怎么看？”
　　短发男生点头：“难办……即便是我对上，估计也要动用一张底牌才能胜过他。”
　　赵嵩却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兴趣，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霍明博则握紧法杖，死死盯着方辰背后的伤处，心中快意：“让你狂！这下看你怎么打！”
　　方辰没有理会场边的议论，也没有进入时停。
　　背后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以他如今黄阶一道气的真元雄厚程度，配合运转气血修复，尚能忍受。
　　每动用一次时停都弥足珍贵，若因这点伤势就依赖，往后更艰险的战斗将无牌可出。
　　柳怀安裂风戟卷起层层青色风罡，如潮水般攻向方辰。
　　方辰左手持剑格挡，分心二用，一部分心神调动真元散布周身，提防那神出鬼没的瞬移突袭，导致剑上灌注的真元有所不足。
　　然而就在方辰格开一记斜斩，剑势稍老的瞬间，柳怀安的身影再次模糊！
　　又消失了！
　　方辰感知全开，精神力如蛛网般覆盖周身三丈，却依旧难以捕捉其确切轨迹。
　　下一刻，危机自头顶袭来！
　　柳怀安竟出现在他正上方，裂风戟倒垂，戟尖凝聚一点璀璨青芒，如陨星般贯顶而下！
　　方辰此时剑势已老，回防不及，但他右手早已蓄势待发！
　　【截天指剑】！
　　食中二指并拢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指劲破空激射，直刺柳怀安心口！
　　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逼其自救！
　　柳怀安显然没料到方辰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反击如此迅疾凌厉，戟势微偏，与指劲凌空对撞！
　　“嗤——轰！”
　　指劲虽被戟罡击散，却也成功延缓了柳怀安下坠之势。
　　方辰趁机回剑，但柳怀安调整极快，戟尖偏转，依旧朝他左肩刺来！
　　来不及了！
　　方辰毫不犹豫，化指为拳！
　　【八极裂空拳】崩山！
　　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拳锋在作战服手套的包裹下硬撼戟尖！
　　“铛——！！！”
　　拳戟相交，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方辰脚下地面轰然塌陷半尺，泥土翻涌。
　　他整条右臂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作战服手套部位更是被戟罡撕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缺口，隐隐有血渗出。
　　但这一拳，终究是挡下了！
　　两人借力分开，各自落地，呼吸皆显粗重。
　　柳怀安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剑法不输自己，甚至更强；
　　指法凌厉精准；
　　拳法刚猛霸烈！
　　更可怕的是，到现在为止，对方还没有动用过真正属于那至阳火属性真元的本源武技！
　　那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吧？
　　柳怀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方辰同样心中凛然。
　　这柳怀安的瞬移，和袁啸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袁啸是三阶瞬移异能，但落点完全随机，实战中风险极大。
　　而柳怀安却能随心所欲控制落点，精准突袭！
　　这要是四阶异能，早就被各大势力抢破头了，怎么会留在兴江学院？
　　难不成柳怀安是一个自愿帮助家乡进步的三好青年？
　　可能吗？
　　他的异能肯定有副作用。
　　而且副作用不小。
　　方辰一边调息，一边飞速思索。
　　刚才两次瞬移……间隔大约两秒？
　　这是副作用？
　　不像。
　　顶多是冷却时间。
　　袁啸的副作用是落点随机，无法控制。
　　那柳怀安的副作用是什么？
　　方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依旧没有动用时停。
　　视野中，青黄双色剑芒再次于剑身亮起，稳定而凝实。
　　柳怀安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实，气息微乱，但战意更盛。
　　两人相距不过七步，目光如刀锋相抵。
　　“又来了。”
　　思绪未落，柳怀安再次动了。
　　没有再用那诡异的“瞬移”，而是正面强攻！
　　裂风戟裹挟着愈发狂暴的青色风罡，撕裂空气，直劈而下！
　　这一击，他显然灌注了更多真元，戟未至，锋锐的压感已让方辰面皮生疼。
　　不能硬接！
　　方辰脚下【踏风步】急转，身形侧滑，试图避其锋芒。
　　同时左手青锋剑撩起，双色剑芒交错，试图截击戟杆。
　　“铛——！”
　　剑戟再次碰撞，爆出刺目火星。
　　这一剑依然没有挡下柳怀安这一戟！
　　方辰右拳却已蓄势待发，【八极裂空拳】崩山式再度轰出！
　　“嗤啦——！”
　　拳戟相交，竟是利刃割裂皮革般的刺耳声响！
　　方辰拳上包裹的作战服手套本已破损，此刻被风芒彻底撕裂，手背肌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护体真元竟被这一戟强行破开，鲜血瞬间涌出！
　　劣势！
　　方辰心中凛然。
　　不得不说，此人很强。
　　风属性真元锋锐无匹，近战戟法精湛，更配合那神出鬼没、随心所欲控制落点的“瞬移”，实战中压迫感极强，稍有不慎便是重伤。
　　他借力后撤，脚步刚稳——
　　柳怀安的身影，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模糊、消失！
　　“两秒！果然是两秒！”
　　方辰精神高度集中，心中默念。
　　这一次，他感知全开，精神力如细密罗网铺开，不放过周遭任何一丝能量与物质的异动。
　　头顶斜后方！
　　危机感骤然爆发！
　　方辰不假思索，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极速】！
　　【幻影】！
　　速度在刹那间拉到极致！
　　身影拖出一连串虚实难辨的残影，向侧前方疾闪！
　　“唰——！”
　　裂风戟的锋刃几乎是擦着他的后颈划过，作战服的灵能晶石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躲过了！
　　但只是勉强擦边！
　　饶是如此，那凌厉的戟风余波依旧透入，方辰后颈一阵刺痛，想必已被割开了一道浅口。
　　他脚下却丝毫不停，借着冲势一个灵巧的折向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他左脚踏地的瞬间，鞋底传来一丝脆响。
　　方辰低头一瞥。
　　脚下，竟是一片枯黄中带着点点青斑的梧桐树叶。
　　……哪儿来的？
　　他感知全开，很确信，刚才这片区域，早在两人先前狂暴的对攻中，被戟风和拳劲余波清扫得干干净净，地表只有黑褐的泥土。
　　这片叶子，是刚刚出现的。
　　就在柳怀安“瞬移”之后，自己闪避、后退、踩下的这个位置。
　　瞬移？
　　树叶？
　　方辰脑中仿佛有电光炸开！
　　不对！
　　我一开始就错了！
　　这难道不是“瞬移”……
　　而是……
　　移形换位？
　　他是和刚才飘在空中的某片树叶……互换了位置？
　　所以才会凭空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自己脑后上方！
　　对！
　　就是这样！
　　所以他的“落点”并非完全随心所欲，必须依赖现场存在的、符合条件的“交换物”！
　　那交换物很可能必须是无生命、相对轻小且独立的物体！
　　树叶、碎石、甚至……一小片衣角？
　　他无法凭空创造落点，必须依赖环境，且交换物可能承载不了太剧烈的真元冲击，或者交换过程本身有某种限制或消耗！
　　但这是副作用吗？
　　不像！
　　然而此刻，来不及细想验证！
　　柳怀安见志在必得的一击又被方辰以惊人的速度躲过，眼中厉色更盛。
　　他显然不打算给方辰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身形刚一站稳，裂风戟已如毒龙出洞，戟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青色风旋，带着刺耳的尖啸，几乎在方辰踩中叶子的同时，已然刺到胸前！
　　这一戟，快、狠、准，毫无花哨，正是趁方辰身形未稳、心神微分之际的绝杀！
　　戟未至，那螺旋风压已让方辰胸口的作战服向内凹陷。
　　以方辰此刻重心微失、刚刚洞察关键却来不及调整的状态，难以正面抵挡！
　　“没想到第一轮，就逼得我要剑罡这张底牌了。”
　　方辰暗叹，眼神却陡然锐利。
　　心念一动，丹田内“火莲初诞气”轰然奔涌，沿着特定经脉直贯右臂，注入青锋剑中！
　　同时，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力被他高度压缩，如一枚纤细却坚韧的“念力之刃”，悄然附着于剑罡核心，蓄势待发！
　　方辰打算，以新成的剑罡之威，硬撼这一戟，将其反推回去！
　　而潜藏的“念力之刃”将趁对方招式被推回后，强势入侵使其心神震荡的瞬间，直刺其识海！
　　足以让他短暂失神！
　　比赛，便可就此结束！
　　然而，就在方辰剑罡将发未发、意念锁死柳怀安的刹那。
　　柳怀安的身影，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模糊、消失了！
　　戟尖凝聚的恐怖风压，骤然消散。
　　方辰蓄势待发的一剑，顿时落在了空处！
　　“……？”
　　他心中警铃大作，护体真元护住周身，目光疾扫。
　　柳怀安并未出现在预想中的任何刁钻角度。
　　他回到了方辰正前方约十米处，裂风戟斜指地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惊疑和惋惜的眼神看着方辰。
　　什么情况？
　　在攻击即将命中、优势最大的时候？
　　方辰心中念头飞转：
　　读心术？
　　他感知到了我凝聚剑罡和念力之刃的意图，知道不可硬接，所以强行中断了攻击？
　　不对……
　　若是读心术这类精神系异能，刚才的战斗中自己精神力高度集中，为何毫无察觉？
　　而且，他最后那个“惋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惋惜没能打中？
　　还是惋惜……别的？
　　方辰迅速否决了“读心”的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复盘刚才的细节：
　　柳怀安消失时，自己并未感知到有新的“交换物”，比如树叶、碎石被转移过来替换他。
　　也就是说，他这次“回去”，很可能不是与某物交换？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冲动，想立刻进入时停领域，将前后所有细节掰开揉碎想个明白。
　　但理智强行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时停次数宝贵，眼下并非生死关头，不能如此浪费。
　　他回想起袁啸的异能：
　　瞬移，但落点完全随机，无法控制。
　　那是“不可控”的副作用。
　　而柳怀安，显然可以选择落点，那么他的“副作用”是什么？
　　仅仅是两秒的“冷却”？
　　或者……
　　他看向柳怀安，又看了看他此刻站立的位置，赫然正是最开始那次“瞬移”发起时的原点！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方辰脑海：
　　难道他的副作用是……每次使用移形换位一段时间后后，会有被强制拉回起始点？
　　这也是一种“不可控”，甚至在实战中可能比随机落点更致命——因为敌人也可能预判到这个回归点！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时间大概是十秒！”
　　是与不是……
　　试试便知！
　　方辰眼神一凝，右手持剑不动，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向身侧地面一划！
　　一道炽热的淡金色真元呈扇形扫出，将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碎石、草屑尽数吹飞、碾碎！只留下光秃秃、坚实的土地。
　　柳怀安见状，眉头果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又被更强的战意覆盖。
　　“好小子……警觉性不错，居然看透了我的移形换位！”
　　他低声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周身风属性真元再次鼓荡，裂风戟上青芒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狂暴，显然是在蓄力准备下一击。
　　方辰心中冷笑：
　　“看来是打算蓄力之后，再寻找机会‘移形换位’强攻？你也太小瞧我的感知了。”
　　他的精神力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着整个战圈。
　　忽然，他“听”到了头顶斜上方，一根粗大树枝因之前战斗余波震动，一颗半青不红的硬壳野果，正脱离了枝头，开始向下坠落。
　　如果柳怀安要移形换位，在周围干净无物的此刻，这颗正在坠落的果子，几乎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交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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