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越王
几人忙让开，露出身后的太后。
太后穿着一身便装，发髻微乱，但神色镇定：“蕴宁？你怎么来了？”
“城中也乱了，我不知宫中什么情况，有些担心，就混进宫来看看。”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谢蕴宁急步上前，“叛军已攻入宫中，太极殿那边正在激战。请娘娘随臣移驾安全之处。”
太后摇头：“哀家哪里都不去。陛下在前头拼命，哀家岂能独自逃生？”
“娘娘。”谢蕴宁神色有些急切，“这不是独自逃生，这是让陛下无后顾之忧。此时正在危急关头，您若有不测，陛下怎能安心对敌？那些叛军为何要来慈宁宫围困您，就是为了让陛下自乱阵脚。娘娘，请您为大局着想！”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乐游闪身至门边窥视，低声道：“又有一队叛军往这边来了，约二十人，我们得尽快走了。”
谢蕴宁又催促道：“娘娘……”
太后终于动容。
她深吸一口气，扶起谢蕴宁：“好，哀家听你的。但静思苑那边……”
静思苑中住着的是长公主，谢蕴宁就知道太后会担心长公主，便立刻道：“我将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立马去寻长公主殿下。殿下虽在宫中，可静思苑偏僻，寻常人也不会到那边去，殿下不会有事的。”
太后没有再犹豫，立刻跟着谢蕴宁出了门。
只是慈宁宫的宫女婆子也不少，呼啦啦的一群人，在外面也是很惹眼的目标。
谢蕴宁只能和乐游分开：“乐大侠，你护送太后去侍卫值房密室，那里最安全。我带着其他几个人分开走，把叛军引开。”
乐游皱眉：“不行，陛下的命令是……”
“如今不是顾及那些的时候了。”谢蕴宁将断刃别在腰间，从地上叛军尸体旁捡起一把长剑，“太后娘娘不能有失，你明白的，不是吗？”
乐游握剑的手紧了紧，看到远处又有叛军赶来，他到底是沉默着点了头。
见谢蕴宁迅速离去，他又忍不住道：“谢大人，务必小心。”
谢蕴宁提剑回头，朝着乐游笑了笑，这才领着其他几个人往静思苑奔去。
一路上又遇到几拨零散叛军，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战速决。
也到这时候，谢蕴宁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挺有习武的天赋。
只是平日里沉迷公务，很少把时间花在这方面罢了。
而如今到了生死关头，潜力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赶到静思苑时，宫门大开，里头一片狼藉。
可桌椅翻倒，帷幔撕裂，地上有血迹，却不见任何尸体。
谢蕴宁心头一沉，疾步闯入正殿。
殿内空无一人。
“长公主？殿下？”她连唤数声，无人应答。
忽听偏殿传来细微响动。
谢蕴宁持剑警惕靠近，刚推开殿门，只见一道寒光迎面而来。
谢蕴宁慌忙后退闪避开来，握剑的主人却又追上。
不得已交手几招，谢蕴宁这才看清执剑之人是长公主，她立刻停手避开：“殿下，是我，谢蕴宁。”
长公主这才看清谢蕴宁的脸，她惊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谢蕴宁带着人躲入殿内，这才说：“街上都乱了，我父兄还在宫里，陛下那边情况也很不妙。我想到叛军可能会挟持太后娘娘和殿下，便带人过来查看。”
长公主着急道：“母后人呢？她怎么样了？”
谢蕴宁忙说被乐游护送走了，长公主这才松口气。
至于静思苑这边，长公主说：“我宫里的宫人都被叛军杀了，幸好这些年我的武艺没落下过，暂且保住了一条命。”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
谢蕴宁没再多说，一群人开始往太极殿去。
而太极殿此处，早已成了修罗场。
殿前广场上，禁军残部与锦衣卫结成最后防线，死死守住殿门。
叛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箭矢纷飞，刀光剑影，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周承祐站在太极殿高阶之上，一身明黄龙袍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他手持长剑，剑尖滴血，身旁是张宣礼、谢屹、谢归鸿等一众重臣，个个持刃，神色决绝。
“陛下！退入殿内吧！”谢屹嘶声劝道。
周承祐摇头：“朕就在这儿看着。看看朕的好皇弟，是如何弑君篡位的。”
广场另一端，越王周元启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太极殿，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相貌与周承祐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
“皇兄，何必负隅顽抗？”他扬声喊道，“反正你是个病秧子，命数也不长久。只要你写下退位诏书，禅位于朕，朕保你性命无忧，做个安乐公，如何？”
周承祐冷笑：“乱臣贼子，也配让朕禅位？”
“冥顽不灵！”越王脸色一沉，“那就别怪弟弟我不念亲情了，来人，给我杀！”
厮杀已至白热。
禁军残部与锦衣卫结成圆阵，死死护住殿门，然叛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每倒下一人，阵线便薄一分。
周承祐立于高阶之上，明黄龙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长剑已染满鲜血，剑锋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
这位平日以“病弱”示人的帝王，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矫健如豹，哪还有半分孱弱之态？
“陛下！退入殿内吧！”裴慎一刀劈翻冲上来的叛军，嘶声喊道，“殿门尚可支撑片刻！”
周承祐摇头：“朕若退，军心必溃。”
他抬眼望向广场另一端。
越王正端坐马上，好整以暇地观战。
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皇兄，何必负隅顽抗？”越王扬声喊道，声音穿过厮杀声传来，“你素来体弱，这般耗下去，怕是撑不到天明。只要你写下退位诏书，朕保你性命无忧。”
周承祐冷笑：“乱臣贼子，也配让朕禅位？”
“冥顽不灵！”越王脸色一沉，转头厉喝，“太后和长公主怎么还没带来？！”
身旁副将冷汗涔涔：“回王爷，派去慈宁宫和静思苑的人……都还没回来。”
“废物！”越王勃然大怒，“再派人去！把宫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绑来！”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越王盯着太极殿，眼中闪过阴鸷之色。
没有太后和长公主作人质，周承祐这硬骨头怕是啃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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