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提为工部都水郎中
两日后，宫中庆功宴如期举行。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太极殿内灯火辉煌。
琉璃宫灯高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紫檀木长案上摆满各色珍馐美馔，玉盘珍羞，香气四溢。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坐。
赴庐州赈灾的官员们坐在前列，个个精神焕发，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谢蕴宁坐在文官第三排，身着崭新官服，腰悬玉带，官帽下那张清瘦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身旁坐着纪晓星，小丫头今日特意梳了正式发髻，穿着尚宫局女官的服饰，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师父，我好紧张。”纪晓星小声说。
“不必紧张。”谢蕴宁温声道，“你此次协助赈灾有功，陛下自有封赏。只是记住，无论得何职位，都要谦逊行事。”
“是，徒儿记住了。”
说话间，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跪拜：“臣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承祐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在张宣礼及一众内侍簇拥下步入殿中。
他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在谢蕴宁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归座。
周承祐在御案后落座，举杯道：“今日设宴，是为庆庐州赈灾之功。诸位爱卿辛苦了，朕先敬你们一杯。”
“臣等谢陛下隆恩！”
所有人举杯同饮。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渐渐热烈。
乐师奏起雅乐，舞姬翩翩起舞，衣袖翻飞如云。
待一曲终了，周承祐放下酒杯，正色道：“庐州之事，朕已阅毕所有奏报。洪水滔天之际，诸位爱卿临危受命，不畏艰险，救百姓于水火，肃吏治，平匪患，功在社稷。朕今日便论功行赏。”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周承祐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诏书，递给张宣礼：“宣旨。”
张宣礼恭敬接过，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庐州赈灾诸臣，恪尽职守，功勋卓著，特赐赏如下——”
“户部主事王明远，升户部员外郎，赐银五百两，锦缎十匹。”
“工部司务李成，升工部主事，赐银三百两，锦缎五匹。”
“锦衣卫百户沈青，升锦衣卫千户，赐银二百两，宝刀一柄。”
……
一个个名字念出，一个个封赏颁下。
受赏官员无不激动叩谢，殿内祝贺声不绝于耳。
纪晓星也被封赏了，直接提拔为正六品司宝，赐银百两，珍珠一斛。
小丫头喜得眼眶发红，连连叩首。
轮到薛咏时，张宣礼念道：“梅花内卫统领薛咏，护持钦差有功，剿匪勇猛，特封正四品威武将/军，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威武将/军？还有府邸？
这可是大周朝第一位女将/军。
薛咏自己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周承祐微微颔首：“薛爱卿平身。你在庐州的表现，朕都知晓。这是你应得的。”
薛咏起身时，眼圈已有些发红。
她本是江湖中人，机缘巧合入了梅花内卫，虽官至统领，但毕竟和锦衣卫不同，后宫又没有皇后，所以很难有在人前施展本领的机会。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获封将/军。
陛下实在对她厚爱。
封赏继续进行，终于轮到了谢蕴宁。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这位以女子之身出任钦差的女官，在庐州创下诸多功绩，早已传遍朝野。
众人都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封赏她。
张宣礼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
“钦差大臣、户部照磨谢蕴宁——”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
“庐州赈灾期间，统筹全局，救民数万；肃清吏治，惩处蠹虫；剿灭匪患，安定地方；更发现铁矿，功在千秋。特赐……”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会是什么？户部主事？还是破格提拔为户部员外郎？
也是，一个员外郎也够她高兴许久了。女子嘛，还想骑到其他男人头上不成？
张宣礼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特提拔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正五品，掌天下水利、河防、漕运诸事。赐黄金五百两，锦缎二十匹，玉如意一对。”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片刻后，哗然之声四起。
“工部都水郎中？正五品？”
“这……这提拔得也太快了吧？”
“一个女子，直接做五品郎中？这……”
震惊、不解、嫉妒、钦佩……种种情绪在殿内蔓延。
谢蕴宁虽然微怔，但也平静。
因为她和父兄私下商议过，父兄猜测都会是此职位。
所以即便有些诧异陛下真的会授此职给她，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跪下谢了恩。
至于其他人，则态度褒贬不一。
同去赈灾的几个户部官员，有些羡慕有些替她高兴，但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来户部的话，他们升迁机会就更大了。
但和谢蕴宁相处那么久，他们也希望谢蕴宁能得到好的奖赏。
如今去了工部，那再好不过。
而且工部的都水郎中职位权责极重，关乎天下水患治理、漕运畅通，算是工部要职。
既是陛下愿意将她提到要职，以后谢大人必然能平步青云。
当然，这些是希望谢蕴宁好的，还有些人自然觉得谢蕴宁担任此职，太过惊世骇俗。
所以很快有官员起身反对。
“陛下！”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臣以为不妥！谢大人虽有功，但女子为官已属破例，如今直接提拔为正五品郎中，恐难以服众。且都水司职责重大，关系国计民生，谢大人年纪尚轻，又无治水经验，恐难胜任啊！”
他一带头，立刻又有几位官员附和。
“刘大人所言极是！女子为官本就不合祖制，如今还要担任要职，这……这成何体统？”
“还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谢蕴宁跪在殿中，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
她早知会有人反对，却没料到反对声如此激烈。
但与此同时，也有支持的声音响起。
“臣以为谢大人完全可胜任！”一位中年官员出列，“谢大人在庐州主持灾后重建，疏通河道二百余里，加固堤坝五十余里，对水利之事颇有见地。且她心细如发，办事周全，正是都水司所需人才！”
“赵大人说得对！”又一位官员起身，“古有妇好领兵，今有谢蕴宁治水，有何不可？陛下用人唯才，不问性别，正是圣明之举！”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支持与反对两派各执一词，殿内顿时吵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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