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回京路上又遭截杀
官道宽敞平坦，秋色斑斓如画。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众人心情轻松，脸上都带着笑意。
来时匆匆，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人人疲惫不堪；归时从容，天高云淡，前路光明，个个立功有望。
王主事骑在马上，与李司务说笑：“这回回京，怎么也能升半级吧？我家娘子该高兴了。”
李司务笑道：“何止半级？谢大人立下这等大功，咱们跟着沾光，起码一级。”
“也是。不过最该升的还是谢大人，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古今罕见。”
“岂止罕见，简直是传奇……”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欢快。
谢蕴宁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纪晓星坐在对面，仍沉浸在刚才送别的震撼中：“师父，那些百姓……他们真的把您当菩萨了。”
谢蕴宁睁开眼，淡淡一笑：“我不是菩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师父做的事，好多男人都做不到。”纪晓星认真道，“等回京后，我也要像师父一样，好好学本事，将来为百姓做事。”
“好志气。”谢蕴宁欣慰地看着她，“不过路要一步步走，先把你手头的事做好。这次赈灾的文书整理得如何了？”
“快整理完了，回京前一定能完成。”
师徒二人正说着，马车忽然一晃，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薛咏警惕的声音：“戒备！”
谢蕴宁眉头一蹙，掀开车帘。
只见官道前方，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持刀而立，拦住了去路。两旁树林中，又有数十人钻出，呈合围之势。
光天化日，官道之上，竟有人敢截杀钦差车队！
“保护大人！”薛咏厉喝，拔刀出鞘。
乐游不知何时已站在谢蕴宁车旁，长剑在手，面色冷峻。阿羽、柳娘也下了马车，护在左右。
锦衣卫和梅花内卫迅速结成阵型，将文官和马车护在中间。
那伙黑衣人却不废话，为首者一挥手，众人如饿狼扑食般冲杀过来。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
薛咏一马当先，长刀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乐游剑法更为精妙，身形如鬼魅，剑尖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敌人体内。
锦衣卫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互相掩护，虽人数略少，却丝毫不落下风。
谢蕴宁坐在车中，神色平静。
她透过车帘缝隙观察战局，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身手不俗，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山匪流寇。且目标明确，直冲她的马车而来。
是谁要杀她？
庐州的官员？那些被她断了财路的富商？还是……朝中某些不想她回去的人？
思绪飞转间，战局已见分晓。
黑衣人数虽多，却敌不过薛咏、乐游这等高手，更敌不过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和内卫。
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死伤过半，余者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留活口！”谢蕴宁出声。
薛咏会意，刀背翻转，击晕两人。锦衣卫也擒住三人。
其余黑衣人逃入山林，薛咏欲追，谢蕴宁却道：“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清理战场，黑衣死士二十一人，生擒五人。己方仅三人轻伤，无人死亡。
薛咏扯下一个俘虏的面巾，是个陌生面孔，三十来岁，面色冷硬。
“谁派你们来的？”薛咏冷声问。
那人闭口不言。
乐游走过来，在那人身上搜了搜，却什么都没摸出来。
谢蕴宁也不意外。
既然敢在她回京的路上截杀，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没关系，她查不出来，陛下有锦衣卫定然能查出来。
“将他和陈朔关在一处，一并带回上京。”
车队重新上路后，气氛不复先前轻松。
薛咏加强了警戒，锦衣卫和内卫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谢蕴宁靠坐在马车内，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方才那场截杀来得突兀，却也印证了她心中隐忧。
庐州这趟差事，她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从贪墨府库的属官到勾结山匪的胥吏，从哄抬粮价的地方豪强到可能涉及更深朝堂利益的某些人……
她掀开的不过冰山一角，却已足够让暗处的人坐立不安。
“师父，您说会是谁……”纪晓星心有余悸。
“不重要。”谢蕴宁神色平静，“回京后，自有陛下圣裁。”
她望向窗外渐次后退的秋山原野，目光悠远。
这近四个月里，她见过洪水滔天时的绝望，也见过灾后重建时燃起的点点星火。
她惩治过蠹虫，也挽救过迷途之人，甚至意外发现了那座可能改变国运的铁矿……
桩桩件件，皆是她为官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纵有明枪暗箭，她亦无悔此行。
又行数日，距上京已不足百里。
官道愈发宽阔平整，沿途驿亭酒肆渐多，往来车马行人络绎，已是一派京畿繁华景象。
这日晌午，车队正在道旁歇脚用干粮，忽闻前方传来隆隆马蹄声，地面微颤。
薛咏一跃而起，手按刀柄望去，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扬起，一队黑甲骑兵如乌云般席卷而来。
旗帜猎猎，当先一杆大纛上书一个遒劲的“周”字。
“是京营的骑兵！”有眼尖的锦衣卫低呼。
谢蕴宁心中一动，起身走出马车。
但见那队骑兵训练有素，转瞬即至百余步外，当先一骑勒马停下，身后百余骑齐刷刷止步，动作整齐划一，只闻战马喷鼻喘息之声。
马上将领翻身下马，摘下沉甸甸的头盔，露出一张英挺朗阔的面容。
剑眉星目，肤色有些黝黑，一身玄甲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谢蕴宁的至交好友高煜。
“玄瑜！”高煜大步走来，盔甲铿锵作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终于与你碰面了。”
谢蕴宁迎上前，上下打量他，亦是展颜一笑：“伯朗，你怎么在此？”
高煜走到近前，先仔细看了她一眼，眉头便蹙了起来：“瘦了这么多，定是吃苦了。”
“赈灾哪有不辛苦的。”谢蕴宁莞尔，“倒是你，这副披挂，是要出征？”
高煜点点头，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道旁一株老槐树下，亲兵自发散开警戒。
“陛下命我率一千京营兵士前往庐州。”高煜压低声音，目光炯炯，“明面上是协助庐州卫所进行灾后重建、肃清匪患残余，并协防地方。”
谢蕴宁心念电转，瞬间了然。
庐州灾后重建已近尾声，赵康手下人手足够，何须千里迢迢从京营调兵？
所谓协防肃匪更是借口，黑风寨已灭，零散流寇何需京营精锐？
唯一的解释，就是陛下已收到她的密奏，为那处铁矿而去。
她抬眼看向高煜，对方亦正看她。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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