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皇姐不止想要权势，还想要我的命

随从道：“太后娘娘确实还政了，但陛下态度强硬，大臣们都不敢反对，娘娘也没说什么。”
　　宋鹤卿沉默了一会，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看懂了他的眼神，但并没有顺着说，反而道：“谢家一门清贵，这谢蕴宁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皇帝想留下她，一来怕是想重用她，借此报答谢家的恩情，二来……”
　　皇帝恋慕谢蕴宁的事，长公主到底没有给宋鹤卿说。
　　母后说过谢蕴宁的才能，如果她成功上位，少不得也要用到谢蕴宁。
　　既是要用，断不可能在这时候给谢蕴宁名声造成污损。
　　长公主便转了话题：“无碍，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鹤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但长公主思索许久，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别的不说，她表面上和皇帝是感情深厚的姐弟，这时候陛下回来，她不该迫切地去探望吗？
　　正好也打探一下陛下的虚实。
　　“备轿！”长公主朗声道，“本宫要进宫！”
　　慈宁宫内，太后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秦嬷嬷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低声劝道：“娘娘，您这些日子也累坏了，该好生歇歇。朝政有陛下操心，您就别再劳神了。”
　　太后笑着叹了口气：“忙碌了近两月，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了。而且……哀家觉得，陛下变了许多。”
　　“陛下经此一劫，性子确实变了许多。”秦嬷嬷道，“不过老奴瞧着，这是好事。帝王就该有帝王的威严，太过仁厚，反而容易让人拿捏。”
　　“话是这么说，可……”太后欲言又止。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传：“崇华长公主到——”
　　太后睁开眼：“崇华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崇华长公主已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绛红色宫装，外罩白狐斗篷，妆容精致。
　　“儿臣给母后请安。”行了礼后，也不等太后叫起，长公主便直接道，“母后，听说陛下安全回宫了，他如今可好？”
　　太后这些时间对长公主有些不喜，但听她今日是来关怀皇帝的，脸上神情又缓和不少。
　　“受了伤，侥幸捡回一条命，还需静养好些日子呢！”
　　“陛下既是还要静养，怎得一回来就逼母后归还朝政呢？这些日子您处理得不是很好吗？陛下这是不放心？”
　　太后看着她，心中了然。
　　这个女儿，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竟是刚开口便挑拨起来。
　　她还以为，对方真是来关心皇帝的。
　　“陛下回来了，哀家自然该还政。”太后淡淡道，“怎么，你觉得哀家不该还？”
　　长公主察觉到了太后的不高兴，忙小女儿般撒娇道：“儿臣是担心陛下身子嘛！陛下刚回来，身子还没好利索，朝中又那么多事，您该多帮衬些时日才是。”
　　太后不想多说，只道：“你今日进宫来，可还有别的事？若无事，就好生待在公主府吧！”
　　长公主心中不服气，也不想立刻出宫。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留下时，殿外传来声音：“陛下驾到！”
　　太后和长公主都是一愣。
　　周承祐迈步进来，见长公主也在，挑眉道：“倒是巧了，皇姐竟也在，朕还想着抽空召皇姐进宫一叙呢！”
　　这话让太后猛然心紧，长公主倒是神色平静：“臣牵挂陛下安危，得知陛下已经安然回宫，便想着来探望一番。”
　　周承祐点点头：“皇姐有心了。”
　　他坐下叫人奉茶，又说了几句闲话，轻松的姿态和往日无异。
　　太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陪着太后用过午膳，周承祐和长公主一同离开了慈宁宫。
　　刚出去，周承祐就笑着说：“朕刚得了些新茶，想请皇姐尝尝。不如移步御书房？”
　　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长公主轻蹙了下眉头，但也没有拒绝：“那就叨扰陛下了。”
　　“皇姐客气。”周承祐转身，“请吧。”
　　御书房内，茶香袅袅。
　　长公主抬眸看着周承祐安然喝茶的模样，等了许久才忍不住开口：“陛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皇姐不必着急。”周承祐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说请你喝茶，是真的喝茶，先尝尝。”
　　长公主无奈，只得接过先抿一口。
　　茶水入口，极其清甜，她忍不住赞道：“好茶。”
　　“这是江南新贡的龙井，朕想着皇姐喜欢，特意留了些。”周承祐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皇姐觉得，这茶与往年相比如何？”
　　长公主道：“更醇香了些。”
　　“是啊。”周承祐放下茶盏，抬眼看她，“茶还是那个茶，只是泡茶的人不同，味道便也不同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就像这朝堂，还是那个朝堂，可坐在龙椅上的人若换了，味道也就变了。”
　　长公主猛地抬头看向周承祐，她强自镇定道：“陛下何出此言？”
　　周承祐看着她，目光深邃：“在长姐心里，越王就真的比朕要出色耀眼吗？”
　　一句话，图穷匕见。
　　长公主猛地站起了身：“陛下！”
　　她定了定神，才克制住失态的眼神，缓和了语气道：“陛下怎会问这种话？越王纵然也文武兼备，但与陛下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周承祐见她还装傻充愣，叹了口气。
　　“朕失踪这些日子，朝中发生了不少事。有人忠心耿耿，四处寻朕；也有人蠢蠢欲动，想另立新君。皇姐觉得，这些人中，谁最希望朕回不来？”
　　长公主顿了下才道：“陛下洪福齐天，那些宵小之徒，岂能得逞？”
　　“宵小之徒？”周承祐轻笑，“皇姐说得对，确实是宵小之徒。可这些宵小之徒，藏得深，手段也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长公主：“朕在西山遇险，不是意外。”
　　长公主紧紧抿住了唇。
　　“那日朕去西山围猎，行踪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周承祐转过身，目光如刀，“可狄人的刺客却精准地埋伏在朕的必经之路上。皇姐觉得，这是巧合吗？”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顺着往下说：“陛下的意思是，朝中有内奸？”
　　“不是内奸。”周承祐一字一句道，“是有人，根本不想让朕活着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长公主轻声道：“皇姐，这么多年，我纵容你敛财练兵，放任你揽权造势。只是觉得，我们好歹是姐弟，哪怕非一母所生，可自幼同长的情谊能胜过一切。所以有再多人弹劾你，指责你，我都愿为你收拾烂摊子。”
　　“可皇姐显然不是这样想的。皇姐不止想要权势，还想要我的命，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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