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你是臣妻，惑君之嫌
谢蕴宁并不意外沈妙言会许诺这些。
当初的江南四好友，如今分崩离析。
陈清如出身最低，可待人最赤诚，自尊心也最强。和沈妙言的关系一旦出现裂口，只会越撕越大。
她堵上自己的前途，了断了和沈妙言的情谊及恩情，此后也绝不会再回头。
至于赵筝筝，因着年纪小城府便不够深。
看似是个热烈外放的性子，其实最心软，不然沈妙言也不会数次在她身上找破绽。
但再心软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和追求，赵筝筝的目标，就是能在后廷一路往上爬。
当然，这是所有人的追求，谢蕴宁也不例外。
可每个人能爬到什么样的高度，那就说不定了。
如今谢蕴宁前途最为明朗，也最受陛下和太后看重，所以不少人会主动向她投诚。
能利益捆绑便利益捆绑，若没有利益，只能付出别的。
赵筝筝付出的，便是献上自己此刻的忠诚。
谢蕴宁笑看着赵筝筝，一语戳破她的心思：“你想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是吗？”
赵筝筝的脸瞬间涨红，她想要解释几句时，谢蕴宁反而赞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很好。身在这样的地位，若一味地被别人推着走，最后只会被踢出局。更何况，一个司乐之位，怎配得上你呢？”
赵筝筝还以为谢蕴宁会嘲讽她，没想到竟认可了她，她立马眼睛亮亮地看着谢蕴宁。
谢蕴宁笑道：“若是要去尚仪局，也该是司籍之位，司乐于你而言，不够看。”
尚仪局最有权力的职位，一是司籍，二便是司赞。
当初进宫后沈妙言被陛下授职司赞，她心中就有些不满意，如今目标不是司籍便是尚宫局。
所以她定然不会给赵筝筝允诺好的职位。
也或许，在她的心里，赵筝筝最高也就只能做到司乐之位了。
但显然谢蕴宁不是这样想的。
谢蕴宁很直白地说：“此次女官大选，陛下说不得要提职。若有机会，我会在陛下和太后面前替你美言。”
赵筝筝立刻高兴道：“多谢大人，我一定不负大人的信任。”
谢蕴宁笑着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啦！”赵筝筝很开心，告辞后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说，“大人，恭贺您新婚大喜，愿大人与贺郎君同心同德，福寿绵长。”
谢蕴宁的眼眸弯下来，面容骤然温柔许多：“多谢。”
赵筝筝心满意足地离去，谢蕴宁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便起身去了床上。
她习惯睡前看会儿书，可今日随手一抽，发现竟是以前周承祐做过批注的一本。
那时她还顶着萧玦之的身份，每日听众人在朝堂上辩驳、议论家国大事，私下里便和周承祐像朋友那般相处。
周承祐笑着说是她的师父，为她讲解新政，与她谈论朝事，送她一些爱看的书并亲自做出批注。
后来两人关系暧昧，谢蕴宁为了避免卷入这种尴尬关系中，进宫时将那些有批注的书都留在了家中。
没想到竟还漏了一本。
谢蕴宁看着书上那些铁画银钩似的笔迹，又想起岳兰贞说周承祐生病罢朝，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望着书上的字迹很久，到底是有些看不下去，她干脆合上书躺了下去。
次日。
谢蕴宁刚醒，就听说太后召见她。
想着应该和新晋女官有关，谢蕴宁立刻整理好衣袍往慈宁宫去。
进了宫却发现丽妃也坐在太后旁边，并且红着眼睛，眼神还带着愤恨及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一抹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果然，太后直接将宫里的人都屏退，连秦嬷嬷都没留，这才问谢蕴宁话。
“谢司记，哀家有件事想问你。”
谢蕴宁恭敬道：“娘娘请讲。”
太后居高临下的打量她，眼神十分犀利：“你与陛下私下很相熟？”
谢蕴宁诧异抬头，顿了下才道：“娘娘为何这般说？”
太后眼神有些冷：“你只说是或不是？”
谢蕴宁看了眼丽妃，这才道：“臣与陛下之间，只有君臣往来，私下并不相熟。”
丽妃一听这话，顿时尖着声音反驳：“若不是因为你，陛下怎会将六宫嫔妃冷落，又怎会在你大婚当夜高烧不退，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疾言厉色的打断。
“住嘴！”
丽妃讪讪闭上嘴，太后看向谢蕴宁，却见谢蕴宁一脸震惊。
太后能瞧出谢蕴宁的震惊是真的，显然陛下生病一事，她完全不知情。
心中的怒火稍稍减退，太后冷着脸对谢蕴宁道：“丽妃说你与陛下私交甚笃，陛下对你一往情深，这才不愿宠幸妃嫔。谢司记，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谢蕴宁瞬间跪了下去：“娘娘，臣不知。”
“你不知？”太后冷笑，“你是臣妻，却与陛下往来，这是惑君之嫌，更是失了妇德、臣规！若陛下膝下始终无嗣，你更是千古罪人。”
一顶大帽子扣在谢蕴宁头上，让谢蕴宁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她沉默好久，才抬起头目光冷静地看向上方：“太后娘娘，您今日召臣前来，就是为了给臣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吗？”
这毫不客气的话，顿时让太后瞪大了眼睛。
丽妃更是积极呵斥：“放肆！你竟敢如此和娘娘说话？”
谢蕴宁冷笑：“丽妃娘娘，我昨夜才回宫，就被你在太后娘娘面前这么搬弄了一通是非，你还想我窝窝囊囊的低头认错不成？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想必也是有证据的，为何不直接把证据呈上来？既是说我与陛下有私情，为何不请陛下过来对峙？”
丽妃没想到她还敢反过来质问，结巴了一下才说：“陛下日理万机，又身体不适，岂能随意叨扰他……”
谢蕴宁眉目冷厉：“那丽妃娘娘的意思，是想凭一面之词定下我惑君的罪名？”
丽妃气势没了，声音也低了些：“我既这么说，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证据呢？人证？物证？”谢蕴宁眸色似喷了火一般，盯着丽妃怒道，“毫无证据便如此污蔑于我，丽妃娘娘，你将我谢蕴宁当作什么？将谢家、贺家当做什么？又将陛下当作什么？”
这样的喝问，震得太后都有些懵。
丽妃一时不敢迎上谢蕴宁的视线，畏畏缩缩的躲避开来。
谢蕴宁却并没就此罢休，她冷笑着说道：“毫无证据，便信口污蔑，还挑在我新婚不久的时间……我不得不怀疑丽妃娘娘的动机。”
丽妃下意识辩驳：“我能有什么动机？”
谢蕴宁道：“自古惑君妖女，下场无一不惨。若是胆小的妇人，今日恐怕只能自刎于殿前，以示清白。可丽妃娘娘要失望了，偏偏我谢蕴宁不是胆小之人，我身有功名，出自谢家，又嫁于贺家……今日之事，我绝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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