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放榜，选秀
谢归鸿哈哈大笑，点了点谢蕴宁的额头。
“还真叫你猜中了。”
谢蕴宁大喜过望：“果真？那兄长可有确切的题目？”
“自然有。”谢归鸿叫她去书房，然后抽出一张早就备好的策问题目，推到谢蕴宁面前来，“给你三个时辰，你也写一写如何？”
谢蕴宁有些紧张，但也立马认真了神色：“好。”
既是要当场应试，其他的话也就暂且不说了。
谢归鸿叫人备好计时的工具，然后将桌子让给谢蕴宁，去旁边的小几上处理公务去了。
谢蕴宁开始仔细钻研题目，钻研完后又忍不住揣测陛下出此题目的用意，一直在脑中思考了近一炷香的时辰，才终于下笔。
期间谢归鸿只是看了她两眼，就再没打扰。
谢蕴宁这一写就写到了午时。
林茵喊他们吃饭，谢归鸿走了，叫人把饭菜送进来给谢蕴宁。谢蕴宁囫囵吃过，又开始奋笔疾书。
她思路清晰，答得也快，没用到三个时辰就全部答完了。
字迹晾干后谢蕴宁叫人请来谢归鸿，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要给我批阅吗？”
谢归鸿笑着说：“这次的读卷官又不是我，我就看一眼，回头寻父亲给你批阅。或者，我找找门路，寻别的读卷大臣给你看看？”
谢蕴宁猛地涨红脸：“啊？”
读卷大臣也就八名，都是大学士和部院大臣，她哪敢叫自己的卷子放在这些人眼前？
见谢蕴宁都要把自己卷子扒拉回去了，谢归鸿笑着按住说：“这么不自信？”
谢蕴宁道：“倒也不是不自信……”
“那是为何？”
“嗯……算了。”谢蕴宁又把卷子推回去，“你看完就知道了。”
谢归鸿狐疑地拿起卷子，仔细读下去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忍不住扶额。
谢蕴宁觑着他脸色道：“我这卷子……不适合给诸位大人看吧？”
谢归鸿无语片刻，忍不住笑了起来：“何止是不适合？倘若真叫他们看见，必然要大骂特骂，说你牝鸡司晨，颠倒乾坤，扰乱朝纲……”
谢蕴宁端坐，一脸平和：“但我觉得陛下就想看到这样的卷子。”
“是吗？”谢归鸿听着，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来，“那我不找读卷大臣给你阅卷，我叫另一个人给你阅。”
谢蕴宁好奇：“什么人？”
谢归鸿一脸神秘：“等看完卷子再告诉你。”
谢蕴宁也就没多问，她觉得不是父亲就是温观南，兄长也只会找这几人。
答卷的事儿结束了，两人又谈论起这次殿试的结果。
谢蕴宁想起陆清远的话，温声道：“陛下推行新政之心如此坚决，不惜让天下学子直面此争议，虽说叫支持新政的人心中踏实，但此举恐会激起守旧派更强烈的反扑。”
谢蕴宁都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谢归鸿见她这般，反而安慰：“不必过于忧虑。陛下此举虽险，却也是立威明志。殿试策问历来是治国风向之标，陛下以此题试士，便是向朝野宣告：女官之制，非一时兴起，乃国策所向。”
“今日早朝，已有老臣出列谏言，称殿试题涉闺阁之事，有失国体。你猜陛下怎么回的？”
谢蕴宁好奇：“怎么回的？”
“陛下说：‘朕问治国之策，何分男女？卿等若觉不妥，不妨直陈利弊，以理驳之。若只会囿于旧俗、拘于偏见，空谈礼法纲常，不谈江山万民，那才是真的有失国体。’这话说完，那老臣结结巴巴片刻，最后垂头丧气的退下了。”
谢蕴宁闻言，抿着唇笑起来。
虽然兄长这话可能是在宽慰她，但她心中确实松快不少。
作为此次身体力行支持女官新政的人，她定然要了解陛下的决心，才好做出打算。
倘若陛下新政之心不坚定，推行一半便放弃，要她和那些赌上一切的女子该怎么办？
陛下或有退路，她谢蕴宁也有退路，可霍娇、温婉仪这些人却是没有退路的。
既是如此，便是要卯足劲儿走到底。
兄妹俩又说了会闲话，谢蕴宁才回自己院中温书。
午后，素枝从别院回来，禀报道：“姑娘，霍小姐一切安好。昨夜歇得踏实，今早起身后便一直在茶室看书，很是用功。于嬷嬷说霍小姐饮食起居皆妥帖，让姑娘放心。”
谢蕴宁放了心。
报名之事已毕，接下来就是等待应试到来了。
转眼便到了四月十八。
这三日间，朝野暗流涌动。
殿试那日后，众人对策问题目议论纷纷。有人赞陛下革新之志，有人斥其违背祖制，更有人观望不言，只待放榜后窥探风向。
四月十九，小传胪日。
周承祐召见了殿试前十名贡士，亲自钦定一甲三名，也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这三人都是江南寒门士子，文章气象开阔，尤其状元郎陈延，深得周承祐赏识。
至于谢蕴宁关心的陆清远，并未入一甲。
谢蕴宁并不意外。
陆清远性子沉稳，不喜激进，策论想必也是中庸之道。
但他持重平稳，虽无惊人之语，却务实透彻，将来授职的话应当是不差的。
四月二十，晨光熹微。
这一日，整个上京都很忙，前朝后宫更忙。
前朝不光有备受瞩目的传胪大典，还有女官选拔考试，而后宫正是秀女们殿选的日子。
这会儿太和殿前，百官肃立。
丹陛之下三百余名贡士按名次排列，身着崭新蓝袍，静候唱名。
辰时正，钟鼓齐鸣，皇帝御殿升座。
礼部尚书捧金榜出，高声唱诵：“第一甲第一名，陈延——赐进士及第！”
声传九重，殿外百官、士子、观礼百姓皆屏息凝神。
唱名声一道道传下，唱至三甲末名时，已近午时，阳光洒满金殿，熠熠生辉。
礼成后，新科进士们由礼官引领，出长安左门，看金榜高悬。
而结束这边大典的皇帝周承祐，则转道往钦安殿去。
钦安殿里，通过一月宫规学习的秀女们身着统一服饰，按家世品级排列。
太后与丽妃端坐殿上，依次叫内侍宣人进殿。
丽妃是不喜欢这些秀女的，个个长得水灵，还年轻，家世又好，以后难免爬到她头上去。
后位至今空悬，她自己的位份好几年都没动过，陛下又没让她侍寝过，再来这么多秀女，她的地位不是更岌岌可危吗？
可秀女大选这种事，不是她说不行就不行的。
所以虽然心中憋闷，也还是要陪着太后一同挑人。
不过丽妃有自己的心思，她专挑那些长得一般、瞧着木讷的。
反正人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陛下肯定也一样。所以挑点不好看的，让陛下最好看着就烦。
太后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只要不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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