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虎牢

陈浩他们的渔船一路向东南方向航行，经过40多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昆仑群岛海域。

这里是群岛外围，借着月色已经隐约能看到远处一座座荒岛礁石，在海雾里若隐若现。

水下暗礁丛生，洋流纷乱，渔船已经无法继续向前靠近。

陈浩和关景明借着月色，乘坐一艘小舢板，一前一后，划着向高岛方向靠近。

虽然是深夜，但陈浩和关景明依然不敢大意，这里已经是昆山监狱巡逻范围，随时可能撞上监狱的巡逻艇。

陈浩二人的目的地高岛的轮廓在夜色里沉沉压在前方。这高岛三面皆是陡峭嶙峋的礁石崖壁，陈浩他们只能划着舢板沿着岛礁寻找可以登岸的地点。

终于，在岛的西侧，他们发现一处平缓的浅滩，靠近岸边，便瞧见滩头散落着几堆篝火，火光不算旺盛。陈浩凭借超人的精神力，已经隐约能听见远处渔民低声交谈的话语，顺着海风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停。”坐在前面的陈浩压低嗓音吩咐道。

两人停浆，任由舢板借着余势，轻轻蹭上滩涂。二人下船，将小舢板拖上岸边礁石阴影里藏好，免得被人瞧见。

“应该就是这里了，前面应该就是昆山岛的渔民。”关景明低声道。

陈浩神色平静，“嗯，小心行事，先不要暴露来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认识的那个渔民，他外貌如何？”

“三十岁左右年纪，身材粗壮，身高和我差不多。”

陈浩开始在沙滩寻找符合关景明描述的渔民。岸上的渔民不多，只有7人，其中三人正围在篝火旁低声交谈，其他四人分散在沙滩上休息。

陈浩发现其中一人符合关景明的描述，朝那人的方向指了指，关景明刚想要上前，被陈浩轻轻制止，两人在礁石后继续等待。

没一会儿，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的三人中，一位年长者起身走到海边，查看用绳子绑在岸边礁石上的竹篾编成的浮笼，他们潜水捕捉的龙虾螃蟹都养在这个浮笼内，防止死掉。

这时，另一人也起身到一棵马尾树下放水。陈浩见机会来了，朝关景明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他则弓着腰，借着林木黑影的掩护，悄声无息来到马尾树下那个渔民身后。

那渔民面对着树下沙土，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陈浩迅速上前，一手环住对方下颌，两个拇指精准压在他颈侧的动脉上，只几息的功夫，那渔民身体猛地一僵，软软的昏了过去。陈浩稳稳的托住他，缓缓放倒在沙土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浩又弯腰贴着阴影折返，缓步靠近篝火旁留守的渔民。那人正低头拨弄柴火，陈浩从侧后方贴近，同样出手，扣住颈侧，短暂用力，渔民闷哼一声，脑袋一垂，失去知觉，歪倒在火堆旁。

如出一辙，那个观察浮笼的渔民同样也被陈浩从身后捏晕。至此，陈浩才朝关景明做个手势，带他来到一个睡着的渔民身边，低声道：“是他么？”

关景明辨认后点点头。

为防止其他几个睡着的人，中途醒过来，陈浩又将他们都掐晕，这才示意关景明唤醒这个渔民。

“阿海，阿海？”关景明轻轻呼唤着这个渔民。

阮阿海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刚要开口惊呼，关景明立刻伸手比在唇前，低声制止:“别出声，阿海，我是阿明，有事找你。”

“阿明？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阮阿海环顾四周，看见摊上横卧的同伴，吃了一惊，呼吸一下子绷紧起来。

“别担心，阿海同志，他们只是晕过去了，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陈浩低声道。

“同志？你是越盟的人？”

“是的，阿海同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阮阿海视线来回在昏迷的同伴与陈浩、关景明脸上打转，胸口起伏不定，心底又惊又怕。他迟疑片刻，“你们想问什么？”

关景明上前半步，放缓语气：“我们想知道昆山主岛的情况，阿海，上次救你时，你说过你会报答我，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而且，我们还会给你丰厚酬劳。”说着递出一叠皮阿斯特。

阮阿海眉头紧锁，并没有去接关景明递过来的皮阿斯特，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晕倒的渔民，心有余悸：“打听昆山监狱？那里是法国人的地盘，一旦被他们查到我向你们透露消息，我一家人都活不了，风险太大了。”

“我向你保证，此事只有你和我们二人知晓，绝不会牵连到你家人。”

阮阿海一阵沉默，最后，咬牙接过关景明递过来的皮阿斯特，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关于昆山岛上所有的一切。”陈浩道。

“昆山岛不大，但地界分得清清楚楚。岛的东边是码头，法军炮艇就泊在那里。北面是监狱的地盘，一共四座独立监牢，各自隔开，高墙铁丝网围着，相互之间只有一条巡逻通道连通，每栋都有单独的看守哨塔。”

说着，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监牢往西，地势稍高的地方，是军官住宅区，里面还有那些军官的家属，我们岛上不少女性在那里给他们当佣人。那片住宅房前种着橄榄树，非常好辨认。而我们越南人统一住在岛的南侧，和他们隔了一条密林。”

“你刚才说岛上监狱分成四座？”陈浩皱眉问道。

“是的，岛上监狱分为富海营、富相营、富寿营、富平营。”

陈浩和关景明对视一眼，没有出声，眼底都掠过一丝意外与凝重。

陈浩心中暗骂，这法国人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盖座监狱还盖出花来了，哪有这么盖监狱的？这特么让他上哪找陈汉生？

“这四座监狱如何分布的？”陈浩顿觉压力倍增。

阮阿海用手指，点着沙土上的建议岛图道：“最靠东边，挨着码头的是富海营，这里关押的都是轻罪犯人，码头搬运、营内杂役，很多都是从这里抽调出去干活的。”

“往西，紧挨着富海营的便是富相营，这里设置了虎牢，新来的重刑犯或政治犯都先送入虎牢。虎牢是岛上最恐怖的地方。好多犯人上岛后，都是在虎牢内熬不过三个月就死了，尸体直接丢到岛北侧乱石滩，连个像样的掩埋都没有。

再往西，地势稍高......

“等等，你说刚上岛的犯人都要先经过三个月的虎牢？”陈浩突然打断了阮阿海的叙述。

“是的，虎牢听说就是那种顶部是栅栏的监狱，犯人关在里面，每日风吹日晒。那些看守在上面，可以拿竹竿往下戳，遇上看不顺眼的，还会从栅栏缝隙撒石灰，好多犯人刚来没多长时间，就熬不住被折磨死了。”

后面的话，陈浩并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上个月刚刚被送来的陈汉生，会不会就在这个虎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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