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永远的圣人
青年的身影自晴朗高空无力坠下，开始了颇为漫长的自由落体。
周围剧烈风声大作，阳明却在这时合上了眼睛。
方才他将体内双甲子的真气储备全部耗尽，眼下真是动一根手指都嫌费劲。
很快，他的身体就要与砖石大地来上一次亲密接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阳明的体表突然涌出大量活跃的彩色胶体，便听吧唧一声，阳明平安无事地平躺在了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看向天际烈阳，过了好一会，眼睛才恢复神采。
霎时身后的胶体涌动变形，因为双足粉碎性骨折的缘故，现在阳明只能依靠背部连接的彩色触手们进行移动。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摸着后脑勺抱怨道：“‘你’还真是不留余地啊，好歹给我剩点保命的真气，省得我直接摔死！”
“呵呵。”某人在虚空之中淡淡发笑，“这不是重新产生真气了么？不要太过胆小，凡人。”
“你胆大！”阳明竖起大拇指。
做完动作，他用触手调整自身朝向，果然在远处的砖石大地上发现了两道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
阳明眼神认真起来，背后触手猛地压缩，旋即嗖的一声将自己朝那二人发射出去。
片刻，他来到地板上已失去意识的太极神与夫子身前，此刻眼前二人皆面露慈祥之色，给人感觉出奇的安宁。
而太极神的周身，则散落有五条零落钢条。
阳明见状后退一步，伸手一指，一根细长灵活的绳索便从指尖延伸而出，将钢条们收拢在一起。
下一秒，阳明将钢条猛地往天空一抛，而后用右手掌心对准了它们。
【霓虹贯日击】
霎时间无涯场的天空多出一条高温彩虹，在一阵剧烈的空气波动声后，五根钢条变得表面漆黑，通体冒着烟落在地上。
“竟然无法熔化？世间怎可能存在这样的钢材......”阳明眼神冰冷了许多。
而这五根钢条落在地上之后，竟又引发了一些异常现象——它们竟然在阳明眼皮底下拼命翻滚，似乎想靠自身的动力远离敌人。
“嚯，演都不演了。”阳明嘴角明显扬起：“你就是这一系列动乱的罪魁祸首吧？”
与此同时，蚀星依附在钢条内的灵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明明已经选择了最为谨慎的通关方式，主动避开了阳明以及其体内的未知灵魂，却还是被对方找上门来，太极神甚至已击败了大銘朝廷一脉的数位高手，破除了龙脉，却终究功亏一篑。
“我不甘心啊！！！”
蚀星面容猛地狰狞起来，在虚空之中发出阵阵咆哮。
但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发现有人将钢条们捡了起来。
阳明面露和善的微笑，“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联手？”
“我已经受够正道的繁文缛节了，如果你用能力将我强化，或许我们可以一同凌驾于众生之上？”
蚀星闻言，狠狠一愣。
因为阳明此刻握住他的凭依实体的缘故，蚀星已然可以阅读阳明的数据面板。
他心境一栏赫然写着“千疮百孔”四个大字！！
“不会吧......”蚀星不敢置信地自语出声：“他这样的强人，竟然只拥有这般低劣的心境吗？”
“这岂不是......”
蚀星的笑容瞬间变得邪恶万分，“天助我也！！”
下一瞬，他猛地接受了阳明的入主邀请，果断将自身的一切改换到阳明身上。
于是太极神......不，张道唯身上响起晶体破碎的声音，这意味着蚀星之魔已然切断了对他的掌控！
蚀星兴致勃勃地从钢条内部钻出，只留了一线灵魂丝线作为牵引，其余灵魂一股脑钻入阳明体内。
既然阳明的心境如此破败，那么他就要一上来便使出全力，将不知为何突然犯了脑抽的阳明彻底化作自己的傀儡！！
“意识，给我散吧！！！”蚀星的灵魂化作无形之力，对象征阳明灵魂的光团发起汹涌侵蚀。
铛！！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猛地炸开！
蚀星眼中浮现些许疑惑，还是操纵自身力量扑向阳明的灵魂。
铛！！铛！！铛！！
他的灵体竟出现发麻之感，而被剧烈撞击的阳明灵魂却仍岿然不动。
“不可能，即便是‘心境圆满’的宿主，也绝不可能反过来震伤灵魂体的我！”蚀星目瞪口呆。
他赶紧停下对阳明灵魂的入侵，在意识空间内唤起系统面板。
此时阳明的心境旁边赫然标着四个大字：
“玲珑万化”
蚀星看清了它们，顿时失掉了所有表情。
“......”
“是针对我的陷阱？”
“对的喔。”这时，阳明似乎不知为何得到了与蚀星交谈的能力。
他先是回到张道唯与夫子身边，为二人简单止血，而后看了看周围，在无涯场的边缘发现了一棵长势茂盛的菩提树。
“正好.......”阳明自语一声，朝大树的方向奔去，而后他背靠大树缓缓坐下，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的载体，无法摧毁，即便将你沉入海里，或者深埋大地，恐怕你也能通过制造种种‘意外’，强行回归人间吧？”阳明挑了挑眉。
蚀星闻言，彻底陷入沉默。
这的确是他原本的计划——佯装败北，在百年之后卷土重来。
就算阳明此人再怎么厉害，也终归脱离不了人身的桎梏。
漫长时光的尾声，蚀星仍会是唯一纵声大笑之人。
“确如你所言，但又如何？”蚀星话语缓慢，“难不成你有什么足以改变这一局势的方法？”
“少惹人发笑了，若真做得到的话，尽管试试看啊！”他的声音忽然凶狠起来。
“呵呵。”
阳明淡淡笑了一下，将双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合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午间的休憩。
几乎同时，蚀星的面前，阳明的灵魂开始变化，最终飞快化成了他的模样。
阳明一出现便瞬移般来到蚀星身前，一记大摆拳直接贯穿了蚀星的脸颊。
下一瞬，蚀星的灵魂迅速恢复原状，面露极度惊讶：“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你能控制自己的灵魂？”
“‘心学’，很神奇吧？”阳明挑眉，旋身一脚将蚀星拦腰截断。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难道想和我在这里无尽纠缠下去吗？”蚀星眼角似乎都泛起泪花：“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吧？！”
“我已读完你的记忆，你上辈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指宁王叛军视角），行事完全不择手段，写信坑害朱宸濠，这辈子又他*坑害众多无辜正道。为了功力，甚至连六十来岁的老婆婆都下得却手，你哪里是什么圣人，你分明是头恶魔！”
阳明闻言，顿时面露无语之色：“不是，你真看啊？”
“那我问你，你觉得真有人能拒绝古风白发仙子吗？”
蚀星面目立时扭曲起来:“沙币吧你！我*你*！！”
他反身朝阳明扑来，灵魂张牙舞爪，仿若想将阳明大卸八块。
阳明却仍旧气定神闲，侧身躲过蚀星的攻击，接着从背后一击将其躯干打散。
他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将蚀星的灵魂彻底磨灭，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
现实世界当中，阳明的嘴角浮出一抹隐晦笑意。
比起长生，他终究选择了舍身救世，通过心学类似催眠的能力，将心灵与身体断开，永远放逐了蚀星魔。
而在那心灵之中混淆时间的战场，他将注定与魔人进行无休无止的残酷厮杀。
此时，万里晴空之中，忽然响起了突兀的“哔哔”声。
半秒后系统娘颇为轻快的声音自顾自绽开：“很遗憾，目前我已检测不到阳明老师的灵魂，故而本场对决，夫子一方取得胜利。”
“现在开始回归传送~”
“辛苦了，二位。”
随着话音消散，天穹中立时落下一道璀璨光柱，将昏迷不醒的夫子吸摄升空。
京城百姓察觉天象有异，这回甚至还出现了观感极为神圣的一幕，于是纷纷将身影对准夫子，虔诚地反复叩拜。
外界，因夫子而平息战乱的中冬地区百姓赶紧组织人手，准备对重伤的夫子进行急救。
他们绝不会让夫子这样的好人在众生簇拥中死去......
至此，蚀星魔对此番世界带来的巨大混乱终于有了平息的趋势。
正所谓：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江湖的故事，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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