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炀銘篇（四十六）
有剑主这样眼光毒辣的正道魁首作保，阳明也不由重视起这据说藏在他体内的“第二人格”。
参照剑主与师姐二人的证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这一人格不仅仅带来了性情上的变化，更能将阳明一身还未稳固的内力根基发挥得淋漓尽致，展露出的战斗力比阳明本人上场还高出许多。
甚至，说不定这第二人格还能效率极高地，从天地中汲取游离的能量用以加持自身——
不然很难解释，他是如何做到与天君正面对掌。
要知道想实现这点，需要的可是能与对方短暂持平的恐怖真气出力！
综合上述考量，如今这第二人格的地位就显得尤为重要，或许真是击败入魔天君，拯救大銘的唯一希望。
毕竟若是单纯靠所谓江湖高手去堆杀天君，怕是能硬生生造出一个字面意义的“尸山血海”。
而且采取这种策略，还会带来另一个严重弊端——
要是天君见体内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主动撤退，场中也没人能及时拦下他......那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所以，如今翻盘的最后希望，便只可以是依靠能与天君平等交锋的强大个体。
阳明如今需要做的，便是在短时间内寻找到完美利用第二人格的办法。
他思索了一会，再次凝重地开口：“可是剑主前辈，我并不认为切换到第二人格就能打败天君。”
“在‘他’控制身体的状态下，连我没有夯实的六合夺天丹根基都能完美发挥出来，而且还能连续服用飞羽丹，不会因为超载的真气炸裂经脉，寻常人根本做不到这点！”
“这说明第二人格对我这具身体的掌控是入微层面的，能将我拥有的一切都用到最好。”
阳明说着，眼眸变得愈发深沉，“可这样的他，却还是在我师父手下选择了撤退，就算是逼不得已与之交锋时，也几乎做不到任何还手，这便说明我师父如今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武者的极限了。”
“这样的存在，真的是换个控制身体的人就能对付的了的么？”
剑主听他这样说，一时间毫无血色的面庞都失去了表情。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在阳明近前俯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阳明的头顶。
她温柔地开口：“那阳明你也超越‘武者的极限’不就行了？”
阳明不由眯了眯眼睛：“......这东西通常是说超越就能超越的么？”
旁边的张月琼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师弟他没那么大本事！剑主前辈您还是去找别人帮忙吧！”
看样子，师姐是不愿意再让阳明去冒险了。
剑主稍微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阳明超越‘武者的极限’，就像你自作主张吃下的六合夺天丹一样。”
“哦？”
阳明闻言，双眼重新恢复了光彩。
早说嘛，如果夺天丹有两颗，说不定就能通过量变引发质变了！
这样一来，或许真有逆转大局的机会！
剑主见成功勾起了阳明的兴趣，便将臻首贴近他的耳边，悄声说起什么。
阳明不时缓缓点头，师姐想凑过来偷听，他便出手将师姐脑袋摁住。
“可以。”阳明眼神认真，“这点代价不算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何况是为了大銘苍生......”
“我这边没问题。”
“那就好。”剑主明显松了口气。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少女姿态地用脚尖转地，辨明前往皎州的方向后，开朗笑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去皎州准备好一切。”
*
三日后的夜晚。
一座名为“双仪”的小镇，镇中客栈，某间天字客房内烛光明亮。
阳明正闭着双眼，盘腿坐在床铺之上，通过反复运转大周天夯实体内略有虚浮的九阳真气。
而他的身后，张月琼则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所幸天字房提供的床铺够大，四肢不至于碰到阳明的身体。
师姐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嘴中忽然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阳明听见若有似无的动静，背影立刻飘出话语：“师姐，你这是闹哪样......”
“别弄出来会让人误会的声音啊，我们只是没开那么多房间，好相互照应，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
“师弟......”张月琼的表情都变得有点皱巴巴的，“我想师父了。”
“我从小在观里长大，如今说走就走，再也回不了天君府，一时间有些难受......”
“为什么一天之内事情就变成了这样？那个妖怪为什么能这么简单就控制住师父？”
她说着，将两只纤手盖到脸上，似乎不想让人看见正止不住下落的眼泪。
“呜呜呜......”
阳明退出练功状态，睁开眼，连日冷峻的神情渐渐变得柔和。
他侧过半身，用手拍了拍师姐的肩膀，出言询问道：“要吃夜宵不？我傍晚买的银耳粥还剩下许多。”
张月琼闻言，似乎突然被鼻涕噎了一下，声音含糊地反问:“这种时候，是应该说这种话的嘛？”
阳明挑眉:“那你要吃不？”
“要。”师姐即答。
阳明便下了床榻，到木桌边给张月琼打了一碗银耳粥，用勺子搅拌搅拌，放在了她的身边。
师姐便翻过身，抓着勺子，一边泪眼朦胧一边大口喝粥。
阳明见她这样，不由的轻笑出声。
过了一小会，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师姐的头顶:“放心吧，最后会平安无事的。”
“我阳明向你保·证·”
此话一出，师姐立刻将小碗推到旁边，张开胸怀抱住阳明，话语急切道:“师弟，你不要这么说。”
“师父那边就算阻止不了也绝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以身犯险的啊！”
她似乎真的怕极了阳明牺牲，此刻眼神里都透出熊燃决意:“这不就是你以前说的‘正道束缚’么？没必要理会！我们今晚就可以逃。”
“无论如何，师姐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阳明睁大眼睛，看了张月琼许久，才重新合眼，轻声感叹道:“师姐，你还真是间歇性长大啊。”
说完他将碗拾过，站了起来，张月琼因此与阳明分开。
阳明平静地走向木桌，背影飘出真心实意的话语:
“我亦有我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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