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阳·明·篇（八）
他又垂头丧气了好一阵，才肯继续与阳明交谈。
阳明先请教了关于真气离体方面的心得，表示若能通过九阳的彩色真气离体攻敌，又或者环身护体，单单在形象上便能压过对手一头，无形之间给予对手不少压力。
张道唯对此若有所思，过了两息开口言道：“咱们天君府的功法，除了乘风诀，其余两门修为练至高深，真气离体本是自然，但.......”
“阳明你的‘七彩’真气，就连为师也是第一回听说。”
阳明霎时一愣，连忙问道：“以往所有九阳传人炼出的真气，难道不都是彩虹色的吗？”
“非也！”张道唯立即摇头否认，“我亲眼见过我师父的师父日常练功，他老人家的九阳是赤红色真气......”
“据说以前还出过‘金色九阳’与‘黑色九阳’。黑色九阳那位性格比较暴戾，正是你靖虚祖师（小声）......你这七彩九阳嘛，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同颜色的九阳，在真气性质上是否存在明显差异？”阳明产生了新的疑惑。
张道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往后退了半步:“试试不就知道了，你来攻我。”
“弟子得罪。”阳明说完双手猛地一错，霎时十道细小的彩条垂落在了师父身上。
张道唯自然不会被初入炼气门槛的阳明伤到，此时体表已浮现出淡淡金光，将彩条隔在了自身表面。
嘶嘶嘶！
这一阻隔，彩条就在金光之上造出了剧烈的侵蚀声。
张道唯观察片刻，周身猛地爆出一轮金色真气，将阳明的七彩真气轻易吹散，而后他给出结论:“你的七彩真气性质多变，韧性十足，又有九阳真气必然附带的‘高温’特征，或许可以尝试练习精巧方向的招式。”
阳明闻言思考数息，旋即俯身拱手:“弟子受教了。”
接着他又和张道唯讨论了一会具体的研发方向，一会功夫脑中便多出三四个招式雏形。
这些招式皆是基于七彩九阳的独门特性所创，想必实战中能带给对手许多惊喜......
阳明只觉收获颇丰，大感满意，辞别过师父便朝殿外走去。
他走到半路，忽然一拍脑门，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搜寻几下，很快把洗衣服时发现的丹丸掏了出来。
阳明回身，晃了晃手里的丹丸:“师傅，这是我清洗您的道袍时发现的东西，应该怎么处理？”
张道唯看清阳明拿出的物件，瞳孔不由得缩了缩，整个人作恍然大悟状。
“我就说嘛，怎么回了府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原来是把这茬忘了......”
他呵呵笑道:“这是我从魔教教主阳怒天身上爆出来的‘六合夺天丹’，那老小子谋划炼造这颗丹药多年，作恶无数，想通过服用它来一举超越为师的修为，进而平定大銘江湖。”
“多亏瑛峨璇玉剑主飞书提醒，为师才察觉这场弥天阴谋，于是即刻动身赶赴魔教总坛，把魔教众人一举歼灭。”
阳明看了看手中的夺天丹，顺势发问:“既然师父您赶到时魔教教主已做出成品，又为何不将其服下，好与师父您决一死战呢？”
张道唯闻言捋动白须，得意笑道:“自是因为为师动作飞快，从总坛山门杀到教主所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对方收到消息再吃为时已晚。倘若仍决意当场服下，为师也固然不会给他化消药力的机会。”
阳明屡屡点头，深以为然。
顶级高手对决，如若一方状态不稳，即便真气总量有所提升，整体看来战力反而下降，实为不智之举。
阳明思索片刻，再次发问:“那魔教教主为什么不提前几天，甚至一两个月服下这‘六合夺天丹’？总不至于师父您赶到时，他正好在出炉这枚丹药的过程当中吧？”
张道唯上前拍了拍阳明肩膀:“不愧是阳明老师，思维果然严谨，那阳怒天之所以不提前服用，大概是因为他也没底......”
老道说到这咧了咧嘴，表情似乎含着些许嘲弄:“那老小子这辈子被我打怕了，他觉得即便自己功力上涨足足一甲子，到头来也未必会是为师的对手......”
阳明惊诧:“师父您究竟有多夸张啊！”
“是有一点点夸张......总之，阳怒天渴望从‘六合夺天丹’中寻到战胜为师的希望，故而，他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服下丹药。”
张道唯抬头看了看殿外天空:“大概会是今年冬至罢？那天阴盛阳衰，他便可借助天时强化药效，保底也能稳固‘六十年份’的根基，不至于漏气，倘若运气不错的话，说不定收获七八十年，也未可知......”
“看来此獠过于追求极致，反倒因此被钻了空档，以至于功败垂成，身死道消。”阳明话语揶揄。
“哈哈，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他完全是活该啦。”张道唯尬笑两声。
而后他彻底转过身凝望天空，身影忽然显得有些落寞:“不过，为师心底里还是有一点点期盼，希望他在我赶到时已消化完药效......”
师父的话语戛然而止。
阳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心中完全能体会到师父的缺憾。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么？-
话说，要是魔教教主功力暴涨后还被师父您正面干碎，对他而言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管了。
过了一会，阳明重新开口:“师父，这枚丹需要我收到咱们府里哪处隐蔽地点吗？”
“......毕竟，这可是足足‘一甲子’功力。”
张道唯的背影飘出平静话语:“阳明老师，其实你很想得到它吧？能和为师说说理由么？”
阳明闻言，短暂错愕过后，毫不遮掩地回应道:“弟子急需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以应对一个‘命中注定的敌人’。”
“需要为师帮忙么？”
“说不需要那是假的，但此人的战力堪称逆天，即便是师父您对上他，若不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怕也拿之不下。”阳明说着，目光投入昏黄色的天穹。
他回想起在蓝星重生后看到的某则新闻。
“一人一马，终东恐怖奋子集团全军覆灭。”
配图是一道山岳般威严的男性背影——这图大概还是摄影师从远处偷拍的，图中的男人骑在一匹几乎被压垮的高头大马之上，浑身散溢着足以扭曲现实的缭乱斗气。
图片背景则是还未消散的废墟战火，许多被一拳贯穿身板的尸身在里面随处可见......
真是难以想象有人能在现代社会单凭肉身就屠灭全副武装的专业军队，樱花国召唤的“人中飞将:吕布”都做不到这吧？
夫子，真的很夸张！
作为他的对手，阳明也是深感无奈了。
虽然他本人对夫子完全没有意见，甚至称得上敬重与欣赏，奈何二人被国运擂台指定为交锋对象，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尽力反抗了......
毕竟，他阳明还远远没活够呢。
“实力不是问题，主要看你俩之间属于什么过节......世仇？私人恩怨？又是谁对谁错？”张道唯说着，侧过身看向阳明。
阳明两手一摊:“没有谁对谁错，命运使然罢了。故而在这事上我其实不想卷入师门，毕竟这可是生死交锋，牵连无辜就不好了。”
“当然师父您老人家也活了七十多了，您要是实在觉得人间寂寞，想在生命尽头燃烧一把，我估摸着那位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对手。”
“嘿！”张道唯被阳明气笑了，“别以为我叫你老师就不揍你了！小心为师让你在遇到那人之前就被迫燃烧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么......”阳明嘟囔一声:“那这颗丹药弟子我就拿去用咯？”
“给你了，以后常来教我书法。”张道唯挥了挥手，随意地敲定此事。
阳明拜谢。
“对了。”老道忽然又叫住阳明:“你也别立刻就服下，我怕你没经过锻炼的经脉承受不住这般剂量，事后直接自爆了。”
阳明立时睁了睁眼，表情有点后怕的样子。
张道唯竖起一根手指:“你先尽量积累九阳真气，多冲刷经脉，让它们提前习惯真气性质，等哪天感觉良好，再服不迟。”
“多谢师父提醒！”阳明连连拜身。
这一晚，忙活了一整天的阳明总算睡得很香，他的表情柔和平稳，只因终于看见了打败夫子的希望。
谁料这道希望......却在第二天无情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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