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阳·明·篇（六）
阳明模仿师姐，运转九阳真气提速的同时，用脚尖短暂点地，身影便立刻快速游移了起来。
二人在广袤山林中一条人为开辟好的小径上轻快穿梭，不多时，阳明发觉周身气温显著降低，耳边也传来了山间流水制造的悦耳响动。
前方师姐率先站定，双手后背，衣裙飘飘，侧过身，等待阳明上前汇合。
阳明来到师姐身侧停步，此时他的眼前，一池广阔无边的青翠山泉正泛起无数波澜。
深黑色的陡峭岩壁表面，数之不尽的细小水流宛若“江河入海”般，将自身的一切尽数投入这片孤寂寒潭。
张月琼见阳明已被景色震撼，便适时为他解说起地理背景。
她饶有兴趣地竖起一根手指，话语幽幽：“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靖虚祖师还未羽化登仙的年代......”
“那时他老人家已然立志开派，却苦于周身没有合适的洞天福地，于是便花费了数年光景，游遍天下，希望能够寻到合适地点。”
“在多年艰辛探索过后，靖虚祖师仍没有找到完全符合心中标准的落脚处，却并不气馁，仍旧在这片大地上四处旅行。终于在某个良辰吉日，他抵达了人烟罕至的九龙山脉。”
“祖师在山脚地带的村落中得知，这九龙山脉当中，藏匿着九条暴戾恶龙，山中动物常常尸横遍野，故而人们从不敢深入其中，最多只能在山脚边缘地带勉强谋生......而我们眼前这座‘九龙潭’，便是传说中恶龙们盘踞的巢穴。”
阳明听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些光彩，似乎对已知信息有了部分猜测。
师姐晃着脑袋继续言道：“靖虚祖师听闻有恶龙作乱，自是义不容辞。便只身闯入这九龙潭，与恶龙们那是一场好斗啊......三天三夜过后，整片潭水都被龙血染红，靖虚祖师将九条恶龙尽数诛杀，使得九龙山脉重新进入万物竞发的新时代......”
“自那以后，这九龙山脉才渐渐有了人迹，而靖虚祖师为了长久镇压山间邪祟，便将咱们‘天君府’本部设在了主峰‘叩天’的山顶，这正是咱们门派的起源故事。”
张月琼说完话语，好奇地看向阳明面容，似乎期待这位老成师弟会对经典故事作何反应。
而阳明，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便见阳明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抬起时，眼眸当中已无任何迷惘。
恰好潭中卷起的凉风吹过身侧，他额前黑发飘飘，平静开口：“按照自然规律推断，无论单一物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将整片栖息地的捕食秩序完全毁掉，而恶龙们却能凭自身喜好随意杀戮......这样的行为无疑违逆了‘天地间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么恶龙的超然实力自然不会是天道所赋予，更可能是它们自己争夺而来的。”
他说着，看向张月琼似懂非懂的双眸：“今人常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恰恰与之相反，乃是进一步剥削‘不足’，奉养‘有余’的欲念之道。”
“这些恶龙们，修的正是‘人之道’啊！”
张月琼眨了眨眼睛，心说虽然听到这，便已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人之道”，具体是什么道路呢？
片刻，阳明说出了最后的结论：“简而言之，九条炼了气的蛟蟒，偶遇天下第一炼气高手靖虚祖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被击毙于此，而由于它们常年盘踞此地的缘故，九龙山的地盘无人定居，皆为无主之物，自然能者先得.......”
“于是靖虚祖师直接把山脉包圆，在最高最好的山峰上开宗立派——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血奋斗啊！”
他说完还咂了两下嘴，似乎对靖虚祖师的故事深表感慨。
张月琼：“......”
“师弟，你小心别被三师兄知道这个说法，他说不定真会揍你喔......”
“知道又怎么了？除非三师兄能提供更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即便挨揍，也不会屈服的！”阳明不以为然。
二人接着欣赏了一会九龙潭，因为阳明不喜寒冷的缘故，二人也没有过多磨蹭，适时起身回程。
又经过一番急行，在百里师兄“轻羽丹”药效加持之下，二人很快回到了天君府的气派山门，之后便优哉游哉地开始登高。
张月琼背着双手在前面一蹦一跳，不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催促师弟快些迈步，而阳明仍旧保持着老年人的沉稳，耐心踏好每一块阶石。
待他抵达途中某处平台，师姐已经坐在路边石凳上无聊地晃悠双腿。
阳明见状，也坐上石凳，暂时休息。
张月琼正抬着脑瓜凝望湛蓝天空，忽然转过头，对着阳明有点羞涩地笑了一下，旋即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师弟啊，咱们九龙山的景点也逛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处，师姐我未曾带你去过......”
阳明眨了眨眼，果然发问：“是什么地点呢？”
“那个地点，你若有心思，今晚我俩便可结伴观赏。”师姐的笑容十分甜美，声音相较之前，似乎也变得莫名温婉。
“我懂了，一定是有关星夜的景点！”阳明立时双手一敲，得出结论。
“哈！”张月琼仰天叹气：“你小子的逻辑也太强大了，什么都瞒不住你......后山的‘观星楼’，你想不想登上去看看？咱们九龙山脉一带的星空可是大銘一绝。”
“自是想去的，师姐若是有空，也请陪阳明一同欣赏。”阳明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
张月琼见他这样，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小情绪立刻消散不见，于是开口笑道：“那我们晚上戌时在山门处悄悄汇合，师弟你注意别被师父发现了！”
阳明闻言，开朗笑容忽的僵住，近旁张月琼察觉他的异常，眯了眯眼，嘴里不由揶揄起来：“不是吧师弟，你还担心会惹师父不快啊？你竟然是这样乖孩子的类型吗？”
阳明却抬起一只手抚摸下巴，陷入了思索：“不，其实这种小僭越，我本人是不排斥的，但......”
“戌时的话，我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
张月琼陷入了严重雷劈状态。
过了好几息，她才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伸出手指，对阳明大声喊道：
“大叔！”
“以后我不叫你师弟了，你这个阳明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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