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阳·明·篇（四）
师姐随意介绍了一句，便率先朝阁楼方向走去。
阳明跟在她身后，二人很快进入了阁楼大门，之后登上内部修造的小楼梯，在上升途中，耳边已然响起了存在感十足的呼呼火声，让人不自觉幻想出燎原大火。
随着二人的前进，四周空气明显变得灼热起来，还有一股浓郁药香随空气流动，挥之不去。
张月琼走出楼梯，抬手示意后方的阳明保持安静。
阳明自是照做，他来到二楼后，立即注意到了异常温度的源头——一个内燃熊熊火焰的巨大青铜丹炉。
而眼下青铜丹炉近前，一道宽阔背影，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的创造。
张月琼在离这道背影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脚步，阳明站在她身旁，二人默默注视着炼丹人在丹炉前，通过一根铁棍调整做工细节。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丹炉内的火焰熄灭，紧接着自阳明登入二楼以来，最浓郁的药香爆发而出。
一旁的师姐点点头，率先打了个招呼：“百里师兄，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炼丹人闻言头也不回，只是用小铲子将新出炉的丹药取出，又拿来一个木盒装好，做完这些，他才回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二人。
“小师妹......还有，你是？”他说着，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张月琼便主动介绍阳明的身份，说这位是师父近日新收的亲传，以后也会常来丹鼎院活动。
此话一出，百里师兄双眼立时放出光芒，他哗的一下跳起身，跑到一旁的杂物架上开始翻东西，而后又冲到阳明身前，双手递出。
阳明惊讶于师兄的热情，视线便移到他合拢的双手，看样子对方是抓了一捧不知什么东西塞给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是接下为好。
阳明想着，一时感觉一大把有大有小的珠子被放在了双手手心。
形象不拘小节的百里师兄咧嘴笑道：“师弟，这时为兄送你的入门礼物，上面有蓝色纹路的丹丸是‘清心丸’，绿色的是‘飞羽丹’......”
“纯黑的小正方体是我藏起来的西洋特色糖果，你和小师妹快些分了，省得化掉了。”
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最后笑着用大手用力拍了拍阳明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两个灰手印。
做完这些，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朝炼丹炉一瘸一拐地走去，坐下以后又开始往丹炉内重新添柴。
阳明不由愣了片刻，师姐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快把丹药收好，之后二人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座繁忙炼丹楼。
到了楼下，张月琼主动站定，等着阳明提问。
阳明先是用手指挑了全部的巧克力出来，将它们和师姐平分，二人一边嚼一边开始了对话。
阳明问道：“师姐，百里师兄究竟是什么人？看样子不像个道士，反倒像个职业炼丹师。”
“你说对了！”张月琼轻佻地打了声响指：“他确实不是道士，未曾正式入门，只不过我等亲传弟子出于尊重，还是会尊称他为师兄。”
她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巧克力齁甜，表情都变得有些挤了起来：“他进入天君府的时间比我还早，自那日起，江湖上的‘盗神’传说便偃旗息鼓，世间再无‘百里登楼’。”
阳明一愣，心说百里登楼是谁啊？百里师兄的真名吗？
张月琼转过头，见阳明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不禁抽了抽嘴角。
“师弟，你以前究竟在哪旮沓生活的，连百里登楼的传奇故事都没听过，真的是大銘年轻一代么？”
阳明摸着后脑勺打起哈哈，随机胡诌道：“自然是听过的，那个连连完成不思议壮举的侠盗嘛！”
张月琼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充满了怀念：“确实如你所说，百里师兄的事迹过于传奇，我小时候最喜欢‘夜闯君王府’这一段......可惜，自从百里师兄潜入我天君府犯案，被师傅他老人家打断一条腿后，他的盗神传说便也彻底落幕了。”
“神马！”阳明闻言张大嘴巴，心说那我现在把巧克力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师父毁了百里师兄的人生，百里师兄给的丹药还能吃吗？
似是看出了阳明的猜忌，张月琼呵呵笑道：“不必太过担心，百里师兄本性不坏，给你的东西效果都是货真价实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报复。”
阳明微微挑了挑眉毛，好奇问道：“他通常怎样报复？”
张月琼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表面带有蓝色纹路的丹丸，放在手心轻轻抛动：“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师弟你应该听说过。”
阳明当即点头。
张月琼便补充完话语：“如果你对他出产的丹药产生依赖，那么几年内就会积累过量丹毒，然后经脉阻塞，功力不得寸进，若这之后仍继续大量嗑丹，最后还可能生场大病，不治身亡什么的......”
“这么严重！那这丹还能用吗！”阳明吓了一跳，双眼都睁得颇大。
“可以的，师父他老人家估计，七天内只吃一颗的话，丹毒便会被身体自动代谢掉。”张月琼无奈笑道：“而百里师兄的报复方式便是，将丹的品质弄得很好，如此一来对应效果显著，以此诱惑你天天吃丹，进而使丹毒累积。”
“哇！”
百里师兄在阳明心中的形象变得淳朴起来。
“你现在可以吃一颗‘轻羽丹’，我们之后还要去很多地方。”张月琼说完，从平台边缘跳了出去。
阳明闻言犹豫片刻，还是取出表面绿色纹路的药丸，放在嘴里嚼了两下，而后将固体咽下。
这丹药甫一入体便化作一股清凉流体，被胃部快速吸收。
霎时阳明只觉神清目明，身体轻松不少，便学着师姐跳出平台，周身狂风呼呼刮过，片刻功夫他轻盈落地，之后还朝前连续跳了几次，才勉强止住移动趋势。
“这就是‘神盗’百里登楼的压箱底手段，效用果然强横无比！”阳明缓缓站直身体，心生感慨。
百里师兄四肢健全的年代，他便是服用这样的丹药，才最终斩获纵横四海的传奇名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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