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十四
“呼哧......呼哧！”
镇守老爷扶着膝盖深深喘息起来，夫子在旁为他贴心拍背，这一下两下，总算让老爷子缓了过来。
“弟，弟啊。”
“你展示心急，为兄并非不能理解......”镇守眼神幽怨地看向夫子：“只是为兄也没听说过，有谁会直接往别人嘴里灌东西的啊！”
“幸亏为兄看出你人品不坏，这才没有喊来护卫......”
“兄长言过了，须知一个人只有大口吃饭，才能拥有健全的身体！”夫子的回应一本正经。
闻言，镇守老爷挺直腰杆，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听起来跟哄小孩吃饭似的......-
片刻，他便也不再纠结夫子的奇怪话语，此外同样没有意识到......自身常年走下坡路的身体状况，在先前被夫子灌了一肚汤水后，悄然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镇守老爷已经很久没有站得“笔直”了。
他走回桌案后方坐下，重新开口，将话题引回正事。
“贤弟自外地而来，想在我伏虎镇经营生意，你提供的鱼肉质量也确实不差，拥有发展成本地特产的潜力。”
镇守老爷摸出一张宣纸开始草拟内容，“按理说为兄我作为镇守，是有职责为伏虎镇经济发展尽心尽力的，但......”
他话锋一转，“一条规矩的诞生，自然有它身后的道理，每个镇中经商店铺都算是我伏虎镇的一道门面，往往能对百草山脉猎户、百姓的生活体验，产生颇为巨大的影响。”
夫子挑了挑眉，心中疑惑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好在此时，镇守总算铺垫完毕，便切入了关键：“是故每道文书的下放，伏虎镇官府和为兄我，其实都承担着不小的风险。”
“毕竟一旦贤弟你方的用人、用料出了任何问题，哪怕问题很小......也是对我伏虎镇名誉的切实损伤。”
夫子点了点头：“兄长所言有理，我已理解你们收取‘押金’的意义，故而也打算遵守这个规矩。”
伏虎镇镇守立时眉开眼笑：“贤弟如此上道，当真令为兄欣慰，作为兄台，也确实应给贤弟你提供帮扶，这样吧.......”
他说着转过身，在身后的楠木书柜中翻找什么。
过了一会，夫子见他从书柜中拖出一个明晃晃，闪亮亮的巨型物件。
砰！
只听一声巨响，一把半个桌案大小的沉重铁算盘，被镇守老爷使劲拽到了面前。
他笑嘻嘻地解释道：“这把算盘自为兄上任伏虎镇起便常伴身侧，至今已有五载岁月矣！”
“应该算是为兄的执念罢......每次有人来缴纳税款，为兄总是用这把铁算盘记录数额。”
“今日贤弟你是首次‘开户’，又考虑到卖干货这行的实际收入其实颇为可观，故而为兄收你这个数。”
镇守老爷说着用枯老的食指拨动算珠，吃力拨出了二百二十五这个数字。
二百二十五两纹银，换来在伏虎镇内经营鱼获的权利。
这价格合理吗？
......只能说虽然仍有封建官府剥削的成分在里面，也确实已可让人接受。
毕竟夫子他们一旦打出品牌口碑，让附近一带的百姓大量光顾......恐怕靠着卖鱼收入，儒门都有发展成大户人家的潜力了。
是故镇守的报价虽然颇高，却仍算物有所值。
若是一般商户见镇守老爷摆出这样的态度与价位......直接认可条件，当场撰写协议，才是最可能的展开。
但，夫子是一般人么？
便见屋内的夫子也露出和善笑容，随后在桌案前盘腿落座，镇守老爷只觉一瞬之间屋内亮堂起来，原先被某人遮蔽的阳光都投入屋内。
夫子伸出健壮莫名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将食指和大拇指放在了铁算盘浑圆硕大的算珠之上。
镇守老爷见他伸手，心说这个优惠价位竟然还不满意？
-也罢，为兄就放你砍价一回，且看你新拨出何种价位......-
他念头刚毕，便依稀听闻两声啪啪的微响，只见夫子已经改变了算盘上的数额。
镇守老爷定睛看去，发现新的数字是“二十五”，而代表二百的那两颗算珠......倒也确实没有被对方拨回初始位置，而是单纯“不见”了。
是的，巨大沉重的铁算珠直接不见了。
镇守老爷脑袋一歪：“？”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在意“二十五”的报价是不是来找茬的，便又听见两声当当的脆响，一颗铁团就被对面坐着的夫子扔到了桌案上。
直到这时，镇守老爷才真正感觉到面前男人的离谱。
他苍老的面容扭曲起来，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你报二十五两也就罢了，干甚把我的算盘珠捏成铁团啊！”
便见他的面前，两颗巨大的铁算珠已经合二为一，其中一颗被夫子用手指捏成铁面皮，另一颗简单盘圆后当成铁馅，之后将二者一碰，一颗简单的铁包子就做好了。
眼下夫子并未回应镇守老爷的质问，他只是双手抱臂，一脸正色道：“所以这个价位兄长觉得如何？”
“呵呵。”
镇守老爷闻言，激动的心绪光速平复，整个人坐回桌案后又转身到身后书柜翻找什么，不多时又掏出两张金纸。
他将这两张纸随手拍在桌面上，大声说道：“二十五两甚好！此外这两张大额银票算为兄私人赞助你的，贤弟莫要推辞！”
（《增广贤文》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指通过在对方面前展示仅用手指就把铁块扭曲变形的手段，便能让对方主动献上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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