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七
恰在二人对话的时刻，河面当中......竟出现了明显的变故。
不久前靠水性叱咤风云的浪人子渊，忽然间不知怎的，就陷入了致命危机。
他握锤的双手慌张摇摆起来，整个人在浪花中一上一下，不停咕噜噜地给自己灌水，表现出一副马上就要沉入河底溺毙的样子。
“是先前用力太猛，现在脱力了么？”靠得近的师兄弟们立刻游向子渊，试图施以援手。
然而，面对同伴的火速救助，身处危机中的子渊却并不配合。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两柄被当作捕鱼工具的铁锤，嘴里不时飘出模糊不清的话语。
其中包括什么“传家宝”、“锤在人在”之类的关键词，直听得人心头无名火起。
按照这样的事态发展，即便弟子们大多有不俗功力在身，也万难在如此艰险的条件下成功救人。
魔教中人普遍情谊寡淡，此时出手相助应是受了夫子的神奇影响，已算颇为难得，此刻却仍见浪人子渊一幅自寻死路的废物模样，便纷纷叹息着拉开距离。
“不要慌张！为师来助你！”
就在附近众人远离事故地点之时，远处的夫子已然注意到异状，便听他大呵一声，整个人瞬间在河面上破出激烈浪花，裹挟着夸张冲击波就朝子渊游去。
弟子们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夫子先前说在河中不必担心，并非戏言，现场有他这样的游泳健将看护，确实没有人会面临真正的生命危险。
不多时，夫子飞快抵达了胡乱扑腾的子渊身侧，直到此时，子渊仍不肯松开手中大锤。
夫子见状也并未出言呵斥，只是用他那健硕的胳膊环住子渊的腰杆，将他强行往河岸的方向拖去。
二人顺利游出一段，岸边众人忽然看见子渊的胸膛明显隆起，似乎蓄满一口空气，本身就恢复了游泳能力的样子。
“如此一来，应是有惊无险。”某人不由点了点头。
他话音出口，下一瞬间，子渊的身影猛然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众人：“？”
一时间，汹涌河水中的夫子也不由愣神片刻，不太清楚子渊在做什么事情。
而下一刻，他的身影竟突兀朝河底沉去！
表现得像一名被挂上重物的水刑受害者一样！
不，并非好像，夫子的的确确遭人暗算，被挂上了千斤重物！
浪人子渊是魔教水路头目，自身功力深厚，又怎会在河水中失去自如，陷入挣扎？
一切的一切，从最初就是一个针对夫子的杀局！
既然在陆地上无论如何都弄不死夫子，那不如用大自然的伟力将他镇压！
“完美符合计划！”
贼眼郎君喜形于色，此獠轻佻至极地打了声响指，一口白牙闪烁着残忍的寒光。
他身旁的血刀魔则回归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亲眼目睹如此阴损杀局，眼下并未做出任何评价。
-终究怀抱着不切实际的理想......溺亡在这污浊尘世了么？-
血刀魔压了压斗笠，隐藏起来的眼神比起最初都森冷几分。
其实，他心底里对夫子的评价很高，但即便如此，也觉得夫子表现出来的理想主义过于天真。
毕竟救赎魔教中人什么的，一听就是一条不归路。
或许从选择将自身投入进这个毫无意义的事业中起，夫子的结局便已注定了罢。
场中魔教中人尽数陷入了寂静沉默当中。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岸边的千面鬼忽然用鼻子冷哼一声，一声无聊透顶过后，转身便走。
众人见有人带头，尽管唏嘘不已，此时也纷纷背过身，朝远离河水的方向走去。
之后去哪，他们并未商议，反正魔教也没有规定集体行动，个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夫子，真是个有趣的男人。”残龙边说边弯下腰，去拾脚边不知被谁锤上岸的肥鱼。
他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心态，打算和兄弟伙打包几条鱼上路。
然而就在他弯下腰的那一瞬，忽然......
一声存在感十足的“咚”声，从后方悍然扩散了开来。
残龙瞪大眼睛，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连忙回过身，眼前的河水依旧激荡，看不出任何异状的样子。
然而，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咚”声，却开始以均匀的频率，连续传导入众人的耳中。
咚！咚！咚！
咚！！！
一个形象恐怖的大脑袋浮出水面，夫子本就粗犷的面容再加上河底迷之藻类缠绕，重见天日的那一瞬便将犯人子渊直接吓瘫在地。
不止子渊，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便见夫子金刚在世般的完美躯体破开河水，身影越来越高，待他踏上河岸之时，从天而落的阳光正好被水珠散开，令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圣洁无比。
“佛......佛和神啊！”有弟子当场给夫子跪了。
而此时的夫子仍在朝前走着，直到此时，众人才注意到他的双脚脚踝处被人用枷锁连接了两柄沉重铁锤。
但这样的负重并未阻挡他的脚步，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硬生生从河底走回了世间！
咕嘟。
子渊咽了口唾沫，身体抖若筛糠。
极度恐慌当中，他忽然注意到夫子怀中还抱着什么巨大的事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块闪耀着宝光的深色铁石。
光这个铁石就快有一个人大了！
夫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向来和蔼，如往日般平静。
“运气不错，这块磁石吸住了子渊的铁锤，让我发现了它，就顺便抱上来了。”
“......”
弟子们的面庞覆上了阴霾。
轰！
夫子松开怀抱，黑色的磁石立刻将沙滩砸出一个夸张深坑。
他又肌肉一抖，浑身上下挂着的水珠当即爆散，化作一阵雾气随风飘散。
直到此时，离夫子上岸点不远，已然瘫倒在地的浪人子渊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都是子君教唆我这样做的。”
夫子微微转头，因为背光看不太清眼神，但他的话语确实带着明显的遗憾：“子渊，我对你很失望。”
此话一出，子渊的裤兜当即滋滋冒氺。
浪人在无比绝望中闭上眼睛，不多时，便感觉一个巨大的手掌盖在了自己的天灵。
嚓！
夫子搓了搓他的头发，转身朝贼眼郎君的方向走去。
“下次不要利用他人的善心，不然夫子我啊，真的要生气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在各种战局当中，水战也算夫子极度擅长的，每次上岸后回身望去，身后的河流总在不分日夜，顺流飘下无尽的敌人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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