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三
天朗气清，青林摇曳。
此时山峦脚下，一处颇具规模的中型村落当中，却有不少居民愁眉苦脸。
这些人手捧箩筐，其中盛满各色吃食，正亦步亦趋地朝村口走去。
那里，一座颇为气派的高大石台岿然不动。
村民们通过台阶依次登上，将各自献祭的食物摆在台面上，而后慢慢退下。
众人举止缓慢，仿佛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抵触这场祭祀一般。
实际上，他们确实不情愿。
遗憾的是，这场祭祀本就是高压之下迫不得已才诞生的产物，与个人情愿与否并无关联。
此刻。
明明高处阳光明媚，手捧箩筐的李二羊却遍体生寒。
他想到了家中体弱多病的老母亲，看了看手中箩筐内装盛的食物，狠狠咬了咬牙。
-要是能留下来多好。-
他这么想着，身影便凝固在了高台之上。
“喂，二羊，快走了。”
高台下，一名身影佝偻，瘦弱无比的老人连声催促。
“可是，村长爷爷，我们明明可以减少一点献祭的数目。”李二羊转过身，目光冷厉：“如果减少一点，或许村里就不会有人倒下......”
“二羊，你太天真了。”村长倒是仍旧温声细语，想必是充分理解了年轻人的思维。
“前几年我也是这么想的，曾经放任村民只奉献出一点粮食，可之后的夜晚，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村长眼中的神光严肃起来，他看着二羊说道：“你不会想听具体细节的。”
“......”李二羊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将箩筐内的食物全部放在了台面上。
他跃下高台，搀扶着村长爷爷朝回村的道路慢慢走去。
在他之前，小豚村的众人已经完成各自的献祭，他是最后一人。
二人走的并不算快，在快进村口的当口，忽然听见村外道路传来了一大片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起初清不清晰，可片刻功夫，李二羊与村长刚刚完成转身时，就已来到了近侧。
李二羊瞳孔骤缩！
他的面前，一道高大人影一言不发，其身形之雄伟已然将太阳遮蔽，因为背光的缘故面貌陷入模糊，却还是能感受到长相的粗犷。
李二羊和村长同时屏住了呼吸。
“状，壮士，你们......”村长声音颤颤巍巍，率先开口，打破了双方的沉默。
他已经做好了被这伙强人洗劫村落的准备。
这时最近的夫子忽然开口，声音平和温厚，“老人家，吾辈是儒门子弟，路过贵村，想来讨些吃食。”
“噢噢，讨些吃食啊，行，行！”老村长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李二羊闻言双眼涌出明显疑惑，他与村长悄悄对视，见对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脑袋。
-二羊啊，你还太年轻，即便我们状况已经很差，这种事也是拒绝不了的。-
李二羊疑惑。
-为何？-
-你看看他们的身形，这些人哪里是儒门子弟，分明是一群悍匪啊！！-
李二羊转头，果然看见为首的巨汉身后，一大批愁眉苦脸的男人正低头丧气。
这些人衣物凌乱，甚至还沾着明显的血渍，完全像犯下大案，跑路途中的模样。
李二羊：“......”
-还真是祸不单行。-
村长拍了拍二羊的背，轻轻叹了口气。
-不要把不满表现出来，我们两个越顺从，村民们就越安全。-
二人在意识空间内交流过后，便引着夫子一行走过村口。
就在这时，便听嗒嗒两声脚步，某人停下了动作。
“老丈，你们村口的大石台......”夫子的声音依旧温厚：“为何上方摆满了各色食物？”
“哦，那个啊，我们正在祭祀山神来着。”村长随口回应了一下。
他在二羊的搀扶下继续前行，忽然察觉身后众人没有跟上。
夫子停下脚步，便没有人敢继续迈步。
“？”
村长回头，见儒门众人一言不发，身影在明媚阳光下排成人墙。
“只是祭祀，真的需要牺牲如此质量数量的宝贵粮食么？”夫子微笑着发问。
村长本想继续糊弄，一旁的李二羊却隐隐察觉事有转机。
他立刻抢着开口：“寻常祭祀自是不用，但我们村落情况特殊......”
“我们的山神，是真实存在的啊！”
一阵磅礴清风恰好随着他的话语吹过村口，烟尘扩开，夫子双手抱臂，淡淡笑道：“小子，你最好说得仔细一点。”
*
小豚村，最初因为附近山峦盛产小型野猪得名。
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往往收获颇丰，村落的规模因而年年扩大，十几年过去，已隐隐有形成镇子的趋势。
一切稳中向好，小豚村村民丰衣足食，生活幸福美满。
而事态发生剧变，是在三年前的秋天。
那一年，村落成年男性结伴进山打猎，最后却仅有两人回来。
其余众人，全军覆灭。
小豚村村民连忙询问事情经过，这才得知，这小豚村四周山峦之中，已有山神复苏。
这神明乃是野猪外形，体型却巨大无比，已然超出了生物的极限，几乎是一座移动的山丘。
它远远盯上了猎户一伙，趁众人深入山林之时发动突袭，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在这大野猪的突袭下，成年男性变得不堪一击，偏偏此猪的速度迅捷无比，而且突击力道恐怖，就连沿途的小树都完全无法将其滞涩。
这次事件的尾声，便仅有两名男性逃出生天，其余猎人尽丧猪口。
李二羊的声音充斥着苦涩：“更不幸的是，那山神跟着逃亡者来到了村子外，有时甚至进村袭击我们，最后我们只得建造祭坛，主动献上大量食物，这才勉强保住最低限度的安宁。”
夫子后方的子君擦了擦鼻子，将挂着的血渍擦得更糊。
子君暗道：“这野猪王恐怕开了神智，甚至靠自身觉醒了‘炼气’法门，这才获得远超人类的强大实力......”
“它本身种族已是山林霸主的野猪，成年后不惧虎豹，如今叠加炼气，硬实力恐怕已能比肩江湖一流高手了。”
“就算是我等，稍有不慎，怕也要命悬一线......想解决此事，难！”
他悄悄抬头，看向夫子的背影，好奇这个男人会作何反应。
子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屈服野兽这件事是不对的......放心，我站在你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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