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十八
而吕布则眉头紧锁，一对英武眼眸的神光变得异常锐利。
他额前黑发隐隐飘起，整个人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煞气。
方才怀特开盖的那一瞬，吕布与李白皆被香味吸引，往那里投去目光，可随后便发现了厨师们送上来的食物之“本质”。
“羊”肉具体所指，乃是出自“两脚羊”的肉。
李白年轻时曾游历江湖，关于江湖黑店的故事，他不仅听闻过，更数次亲身体验过，故他在目击眼前食物的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而吕布作为三国时期的将领，历经百战，地狱场面对他来说稀松寻常，虽然他本人还不至于沦落到在绝境中吃羊肉的地步，但对羊肉食物的形态依旧有着充分的了解。
所以他同样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现场有人心怀不轨。
“怀特boy，接下来你的回答十分关键......”吕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第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上的东西是用什么做的。”
“第二个问题......”奉先目光死死锁在怀特的笑脸之上，“里奇老爷，我的义父，他究竟去哪儿了？”
怀特闻言，表情立时凝固。
他的双眼原本弯成月牙，此时睁开两道眼缝，其内寒光四溢。
这位青年管家轻轻叹了口气，摇摇脑袋，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吕布大人，吕布大人啊~”他两手往身侧一摊，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所上美食之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同一个吗？”
怀特高扬嘴角，语气轻浮：“我本以为有机会让你亲口尝尝‘父爱’的滋味呢~结果你们这般机灵，一个个都有识物的本事，当真无趣至极~”
嗖！
砰！！！
怀特维持着满面笑容，眼睛缓缓转动，目光停在了踩着桌子飞到身前的男人身上。
吕布维持着出拳姿势，紧绷的铁拳与三根滑腻的粉色触须对撞，刹那间汁水横飞，却僵持在半空。
“喂，吕布大人，难道你真觉得我是杂鱼么？”怀特歪了歪脑袋。
他用暂未变形成触须的右手猛然往上空一指。
“这便让你好好体会我的本领。”
噗啦！！
吕布的身影遭破地水流突袭，兔起鹘落间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离舞台区域不远的公园喷泉水量出现断崖式降低。
吕布的身影越飞越高，怀特抬手做遮阳手势打量，喃喃自语：“这么高，足够摔死了吧？”
他犹豫一秒，刚刚下蹲，似乎打算往某个方向跃起，忽然眼睛一划，捕捉到了一抹璀璨寒光。
吭吭！
李白的长剑被三柄刀路各异的厨刀拦截，停在了怀特眼前一寸的位置。
怀特轻笑，“这位东方帅哥，希望你能活到我料理完那人。”
话落，怀特的双腿变化成弹簧状的触手，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他射离原地。
咔啦。
李白后退半步，将手中长剑从刀阵锁定中抽了出来。
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怀特远去的方向，随后转过头，看向身前的十数道诡异人形。
这些厨师已经算不上人类，一个个体表皆泛起妖艳蓝光，头发飘落，脑袋膨胀成巨大的鱼头。
“嘶——”李白面容狰狞起来，他抬手捂住额头，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看见这种怪物，脑袋还是会痛啊。”
先前李白曾在酒馆解决过一批鱼人，但此刻再见，状况却并不一样......
“嘿嘿嘿，怀特大人吩咐了，不留活口。”一鱼人用坚硬手背摩挲刀刃，发出嚓嚓嚓的声音。他见李白单单看见他们就头疼不已，心情变得愉悦至极，这两天镇上出没的都是怪物，难得遇上好对付的对手。
“给我死吧！”这鱼人舞着菜刀，率先冲出人群。
李白的身影在他的鱼眼中快速放大，此时这位东方男人仍旧低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鱼人兴奋至极，刀刃已来到李白脖颈近旁，却忽然没来由地脱手而出，顺着冲劲掉到一旁。
“咦？”他疑惑地歪头看去，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景象变得十分怪异，似乎自己正在急速接近地面的样子。
李白单手一甩，将长剑上沾染的蓝血撒到地上。
他吃力咬牙，“区区顶着头疼斩了你们......其实和克服第二日的宿醉也没多大区别。”
“呱喔喔！！”厨师鱼人们瞬间被他激怒，叫喊着一拥而上。
李白扬剑和他们碰了两下，立即转身，拉起貂蝉就跑。
“月儿，不，蝉儿，一会你往吕布的方向跑，追兵我会尽量拦住。”李白的声音有些不稳。
“李白先生，你......”貂蝉神色微变。
“放心放心，我死不了。”李白看准方向，将貂蝉往前一送，转身迎敌。
乒乒乓乓！
乒乒乒乒乓乓乓乓！！！
鱼人们尽数面露惊骇。
他们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位摇摇欲坠的男人，这人明明看上去虚弱无比，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充足的力气，并用这其实也不算太重的力道将己方挥下的刀刃弹开。
“呼，呼......”李白头冒虚汗，视野一阵恍惚。
若无法适应这些怪物的外在，他断然无法久战。
“话说，貂蝉跑远了没？我也差不多可以撤了吧？”李白自言着，飞快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远处，貂蝉正对着聚集一处的奈特梅尔居民们说些什么。
“嗯，找人求救么，还算机灵。”李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旋身，踏地一斩，身前立时浮出一抹银白色的月华。
鱼人们本就全神戒备，突然眼前出现一看就很难挡的大招，便纷纷朝后方闪去。
某人躲闪不及，体表被白光扫过，发出轻微的呲呲声。
他立时瞳孔收缩，紧张地低头确认伤口，却发现李白的剑仅仅刮花了鳞片表层的生物油脂。
此剑，徒有其表。
他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去时，李白已经摆着双臂如风般跑远了。
“呱喔喔！！”这人心中涌出强烈恼怒，当即拎着刀朝李白追去。
其余同伴见他中剑却安然无恙，也意识到众人遭遇戏耍，一时间气得目眦欲裂。
他们鱼鳃喷出粗气，对准李白全速狂奔。
啪啪啪啪！！
奔跑中的诗仙听闻身后逐渐逼近的大量清脆脚步，顿时咧了咧嘴。
“为毛鱼人在陆地上还能跑得这么快啊？”
“海陆两栖了属于。”
他腹诽间，忽然看到前方也出现了大批人群的身影。
诗仙本能缓下脚步，将目光投到正面这伙人身上，发现他们形象正常，全是普通人，此时正手持钉耙、鱼叉等日常工具，对着李白的方向冲了过来。
李白犹豫片刻，还在准备蓄势突围，这伙人就头也不回，自顾自地与他擦身而过。
李白回头看去，发现他们嘶吼着与鱼人们交汇在一处，激烈战斗一触即发，且双方仍不断有援军从各个方向赶来。
原本喜气洋洋的庆典节日，眨眼间化为一场血腥械斗。
忽然，李白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转头看向身侧，发现先前那位邀请自己坐入首座的老爷子正站在近处，目光关切地看向自己。
老爷子对李白稍微笑了一下，将他拉到远离战局的一侧，接着开口快速说道：“年轻人，你救下同伴，为她殿后，已经很勇敢了。”
“快走吧，这些怪物交给我们对付。”老爷子说着松开李白的手臂，他回头望去，双眼血红：“关于他们的传闻早就蔓延开来，这伙畜生隐藏在人群之中，所作所为丧尽天良。居民们苦于发现不了他们，今日他们主动暴露，便是时候叫他们血债血偿了！”
说罢，老爷子从后腰抽出一柄雪亮匕首，双手握柄往混战方向冲去。
李白一时愣在原处，看着老爷子用匕首刺向一位鱼人的后背，而后匕首弹开，老爷子被对方回身一捶掀翻在地。
诗仙心头霎时涌出一股恶寒。
他看向浴血奋战，攻击却成效甚微的居民，不禁拧紧了眉头。
“照这样下去，正直的家伙会死光的......”
“若真这样，岂不是没有天理了么？”
李白立刻朝战局方向冲去。
他并未加入战斗，而是从混战边缘擦过，奔向了更后方的舞台桌席。
印象当中，那里放了几箱红酒。
“事后变成什么样已经管不了了。”李白面色凝重，“既然天不救人......就由本仙来救。”
嗒嗒嗒！！
李白停在一箱红酒之前，用剑尖一扫，一片红酒的瓶塞齐齐起飞。
李白立刻俯下身，抽出两瓶红酒就往嘴里倒，酒水滚下，他的衣服本就染血，此刻又染上黑红的液体，表面立时变得肮脏无比。
诗仙全然不顾形象，将眼前红酒一瓶接一瓶倒入嘴中，直到打了个饱嗝，他才眼神迷幻地看回战局。
他的目光死死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头鱼人身上，数秒后，诗仙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很好，果然不出本仙所料。”
“现在......”李白的身影消失在原处。
醉酒之后他行动反倒快得出奇，目标鱼人只感觉一股风流席卷而来，未作出任何有效反应，身体各处便传出解体的悲鸣。
噗咚噗咚噗咚......
肉块落地，场内所有鱼人心头同一时刻涌出极度不安之感，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对着他们垂涎三尺。
他们出于求生本能回头看去，便目击了战局边缘那道拎着长剑的颀长人影。
李白缓缓抬起脑袋，略微歪头，五官笑意盈盈，却给人一种离奇诡异的不祥之感，他微张的嘴中飘出来自九幽的话语：“头不痛了......”
此时恰有春风卷过，他的身影极为突兀地消失不见。
嚓嚓嚓嚓——
“呱啊！！”东边传出一声惨叫，鱼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到一位鱼人凭空解体。
下一瞬西边又传出一声如出一辙的惨叫，紧接着是南边，北边，最后又轮回东边。
鱼人们表情不明显的面庞竟露出特别明显的惶恐之色，他们开始胡乱挥舞手中武器，似乎意欲砍中空气中的某种无形之物。
当然，所有抵抗仅是徒劳，鱼人们如割草般躺倒，躯体碎成块块，奈特梅尔的居民们捂着自身的伤口，表情渐渐变得目瞪口呆。
“......东方人，值得敬畏。”
“呱喔喔！！”一位鱼人不愿坐以待毙，朝某个方向抬手一指，场中所剩不多的幸存者们便集结一处，不管不顾地朝那里合力突围。
逃亡途中，他们的数量仍在减少，如影随形的死神在心满意足之前断然不会离去。
不多时，苍白的砖石大地上仅剩下两道仓皇的身影在拔腿狂奔。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人数都已经下跌到这种程度，这二者在看向四周时却仍未见到杀手的踪影。
那个人真的还存在于世界上吗？
其中一名鱼人脑中刚刚冒出这个疑问，他的同伴便解体坠落。
“......”
这最后一头鱼人朝前猛扑，趴到了前方的雕像之上。
他的身影在噼里啪啦的连环碰撞声中快速爬高。
“里奇·古德曼。”李白拎着不断滴落蓝血的长剑悠然走近，“又回到这个雕像了啊......说起来这人到底谁啊？”
“呱喔——”鱼人的动静戛然而止。
他的背心处多出一根不停颤动的长剑，此剑力道极大，上半剑身都深深没入雕像当中。
“嗝~”
李白靠着雕像盘腿坐下，伸手往后腰一抹，一瓶开好的红酒便出现在手。
他小小的抿了一口，嘴中飘出走调的歌声：“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醉里看百花深处愁，嗝~”
噼啪。
“嗯？”李白抬起纤长的手指，从脑袋顶上捻起一块碎石。
噼啪噼啪！！
大量碎石如雨而下，某个休眠状态的东西恢复了运动。
李白的身影被巨大阴影遮蔽，他抬头一看，猝然与一双金灿灿，有如探照大灯一般的眼眸产生对视。
诗仙嘴角抽搐：“特么的，谁想出来的设计？”
“虽然往雕像里封怪物的设定确实还蛮酷的了......”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都震颤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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