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十六
吕布眨了眨眼，心中涌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嘿，吕布大人。”怀特的声音在上边响起，扰乱了他的思绪，“大人是想从车库里选一辆车，当本次出行的座驾吗？”
吕布抬头看了怀特一眼：“不，我只是奇怪为何义父会将他钟爱的老爷车留在家里。”
“感觉他每次出门都会选那辆车的样子。”
“哈哈哈，吕布大人有所不知，那辆车已经上了年岁，开动起来噪声以及污染都令小镇居民头疼，平时开开也就算了......”怀特笑了一下，“今日是庆典举办的日子，怀特老爷是不想扫大家的兴啊。”
吕布闻言，缓缓点头，随后他嗖的一声，利落地登上货车驾驶室，和貂蝉坐到了司机位置后面的多余空间。
吕布双手抱臂，心中暗道：“义父竟还会考虑他人的感受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一念至此，身下货车忽然轰了一声，吕布的注意力便移到了别处。
“这车可好着呢，平时我出门都巴不得开这辆，坐起来又稳又舒适。”怀特咧嘴一笑，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布蝉：“？？？（怎么是首中文歌？）”
怀特通过车内后视镜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立即讪笑道：“哈哈，虽然听不懂意思，但莫名觉得这首歌和这辆车很搭。”
“爱恨成败里赢过也输过~”“......~”
轰隆隆，货车在音乐声中驶出庄园，开入下山小道。
半小时后。
小镇中心，一处颇为气派的花园广场，此时已汇聚了不少准备节日庆典的小镇居民，怀特挑了片边缘的白砖空地，将货车停了下来。
他打开驾驶室大门往外一跃，身影轻巧落地。
接着吕布让貂蝉搂着自己的脖颈，把她抱在身前，二人也平稳落地。
怀特见到这一手当即鼓掌称赞。
吕布对他压了压掌，意为这不算什么，旋即切入正题，“先去和我义父汇合吧。”
怀特抚胸，“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
说完，他抬起一条胳膊：“这边请。”
吕布二人便跟在这位青年管家身后，朝广场中心地带的巨型舞台走去。
那是一个露天的圆形舞台，表面盖了一张面积宽广的深色红毯，几个角落系着五颜六色的悬空气球，有几道身影在舞台边缘设置灯光、烟花等道具。
抵达目的地，前面的怀特突然“咦”了一声。
“怪了，里奇老爷怎么不在这儿指挥全局？”怀特面露明显的疑惑，“往年他都呆在这里才对。”
吕布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心中微妙的感觉再度泛起。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义父还有什么别的能去的地方吗？”
怀特摸着后脑勺，“确实还有几个可能去的地方啦，不过那些地方都是下人呆的，比如负责供给食物的厨师营地和外来商贩扎堆的临时落脚地......”
“嗯，那现在带我去吧。”吕布面无表情。
“吕布大人，说不定里奇老爷一会就回来了，您若是事情不急，在此等待较为合适。”怀特讪笑。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有点不听话了？”吕布的目光投到了怀特脸上。
二人对视两秒，怀特低头致歉：“是小的僭越了，小的这就带吕布大人去寻老爷。”
“好。你也别多想，确实是我有些着急了。”吕布拍了拍怀特的肩膀。
怀特立刻动作流畅地朝远离舞台区域的某个方向走去。
布蝉二人跟在他身后，才走出几步，身后却忽然传出某人的呼唤声。
“停下！美丽的姑娘！”
三人一同回头，见一位满脸皱纹，整体感觉却还算慈祥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
老妇人在貂蝉身前停下脚步：“姑娘，你就留在这里，累活让男人去办就好。”
貂蝉温柔笑道：“我们是去寻人，并非有什么累活要做。”
“你这孩子......还想不想当‘春天女神’了？”老妇人的声音中透出些许不满，“小镇上很多姑娘想当还不够格呢！”
“嗯？”一旁的吕布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怀特。
怀特立刻解释道：“‘春天女神’是负责在节日开幕庆典上领舞的女士，通常由奈特梅尔最漂亮的一小撮姑娘轮流担任。当然，凭貂蝉大人的美貌，插队完全合理。”
吕布用力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当即将手指放在嘴边，仰天吹了一声口哨，而后看向貂蝉双眸，笑着说道：“蝉儿你留在这，义父那边我去寻就好。”
貂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可是这样......”
“没问题的啦，蝉儿留在这，还能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有关李白的线索。”吕布语气认真。
他接着道：“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蝉儿当不上领舞的‘女神’，我可真会伤心的。”
“那好叭。”貂蝉脸颊浮出一抹绯红，点了点脑袋。
“女士，就麻烦你了。”吕布对老妇人笑了一下。
老妇人点头回应，领着貂蝉朝舞台后方的练舞场地走去。
吕布站在原地注视她们渐行渐远，而后突然间恢复了急匆匆的状态。
“怀特boy，let’s go！！！”吕布大声嚷着，用力拍打怀特的脊背。
“嘶！”怀特顿时倒吸凉气，“行吧行吧。”
他转身选了个方向，带着吕布朝那里赶去。
*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路边花坛里不时飘出几片红粉花瓣，轻轻落到打扫得很干净的砖石地面上。
嗒嗒嗒。
某人的鞋跟踩踏大地。
琳达往前小跑几步，转身对后方站着的二人挥手告别。
“去吧去吧。”李白牵着小男孩罗恩，同样对琳达摇手。
之后双方分开，他牵着罗恩坐到了广场的长椅上。
李白从裤兜里摸出两根棒棒糖，递给罗恩一根。
“李白叔叔，你说妈妈能当上今年的‘春天女神’吗？”罗恩接过含在嘴里，晃着双腿，声音稚嫩，好奇地发问。
“哼哼，若要回答这个问题，需等本仙评鉴一番。”李白把棒棒糖往嘴里一丢，身子后靠，双手搭在了椅背顶上。
他咧嘴邪魅一笑，眯起眼睛，目光顿时落到聚集在广场空地练舞的姑娘们的最左侧，紧接着快速朝右侧扫去。
李白嘴中喃喃出声：“61%、58%、65%、67%......”
“69%、75%，呃，这个是琳达，倒是比最初见面时上涨了三个点，也不知是何缘故......”他放下一只手摩挲自己的下巴。
并未过多纠结，李白继续往右看去。
“63%、63%、69%......”
“68%、74%、100.43%、70%......”
“嗯，琳达排第二啊......”李白的语气颇为遗憾，“不过也正常，毕竟第一的评分都爆表了，真是难以想象在这个偏僻小镇里有人能超过那个玉环。”
他刚要摇头叹气，身影却猛然僵住。
嗯？
本仙刚刚说了什么？
有人超过玉环？
“不不不不~~~”李白拼命摇头，手掌在面前扇来扇去。
“玉环是完美的，一定是本仙看错了。”他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接着他再次将视线移到人堆里，瞬间锁定了其中最惊艳的身影。
“九十九点，九九！！”李白咬牙切齿，一副吐字很艰难的样子。
罗恩舔着棒棒糖侧头，眨了眨天真的眼睛，不明白uncle李在犯什么病。
“呼，呼，呼，冷静。”李白面颊反复鼓动，正在深呼吸，他双手按在脑袋上，低头看地，眼神发直。
“我要冷静，不能干出违背正道准则的事情，我要冷静，不能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我要冷静，不能放着野生的玉环不管，我要强抢民女，我要****......”
李白的双眼已经转起混乱的圈圈。
罗恩担忧地问道：“李白叔叔，你怎么了？我要去帮你叫人麻？”
此时李白的身影很痛苦的样子，他的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飘了出来，“Leave me alone.”
“好的。”罗恩听话地点头。
他一边舔棒棒糖一遍看向练舞的人群，心说虽然有个姐姐也很漂亮，但果然还是自己的妈妈最漂亮。
大概过了十分钟，二人身前突然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某人来到跟前，旋即一道动听女声传来，“嗨~”
李白仍旧抱着脑袋：“强抢民女强抢民女强抢民女......”
“实在做不出来啊啊啊！！！！”他猛然站起身，瞬间将眼前之人的身影映入眼眸。
“耶？”诗仙神情一僵。
野生的玉环，你怎么自己找上门了？
他的身前，貂蝉掩嘴笑道：“先生与小女子同样都是东方面孔，这在奈特梅尔可不多见呢~”
“原谅小女子的不请自来，实在是见着同乡，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李白当即摸起后脑勺，讪笑道：“哪里哪里，相遇即是有缘。”
“这位是先生的儿子？”貂蝉笑着看向罗恩。
“啊，他啊。”李白嗖的一下将罗恩拎了起来，然后一脚踹在这小子的屁股上，将他化作流星，“公园里自动刷新的小孩，我完全不认识的说。”
摔进花坛的罗恩：“......（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么？有趣。）”
貂蝉眼角抽了抽，没有指出这明显奇怪的举动。
她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接着问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李白，李白的李，李白的白。”诗仙昂首挺胸。
“喔，先生的名字真是大气磅礴呢~”貂蝉笑靥如花。
她似是不经意间将一只素手放到背后，接着对某个方向比了个手势。
“女士，你叫什么名字？”李白热切提问。
“小女姓王名月，先生叫我月儿就好。”貂蝉上身微微前倾，搭配甜美的微笑，一时令李白心头直跳。
“月，月儿姑娘，你好。”他面颊羞红，声音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坐着聊吧。”
“嗯，好的。”貂蝉环顾四周，似在找寻心仪地点。
片刻，她伸出玉指，点向远处舞台前方，搭建完毕的庆典桌席，“李白先生，我们去那里边吃边聊如何？小女对先生的出身很是好奇，希望先生有意分享呢。”
李白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姑娘心思聪慧，挑选的地点正适合长谈，我的经历一时半会确实难以说尽。”
“哈哈。”貂蝉发出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听先生的口气，先生一定是个大人物。”
她又幽幽说道：“可惜小女出身低微，来与先生这样的俊杰结交已是鼓起勇气......”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李白立刻听出未尽之意，当即伸手朝貂蝉的小手握去。
他侧过身，将二人的手举到身前，看着对方星辰般明亮的眼眸诚恳说道：“月儿姑娘不可妄自菲薄，姑娘之貌美世所罕见，绝非凡人能及。”
“像姑娘这样的女子，放在任何时代都有与人中之龙相伴的资格。”
“那......”貂蝉歪头，双眼弯弯：“李白先生您是吗？”
“呵呵呵......”
李白不由轻笑起来，“不止如此，本仙是天下第一流，此间最上乘。”
“先生口气倒不小。”貂蝉嗔怪。
话到此处，二人已走到半途，李白在不知不觉间抵达了一个非常方便的位置。
——对加速中的马中赤兔来说。
只听身后雷霆乍起，一道高铁般迅猛的红影转瞬即至。
砰！！！
李白全然反应不及，身影被赤兔撞个正着，一眨眼的功夫已自由翱翔在湛蓝的天空。
他双目翻白，口喷鲜血，四肢随风摇摆，整个人急速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轰隆！！！！
诗仙坠进了桌席外侧设置的垃圾回收箱，一双长腿毫无动静地挂在边缘。
“干得漂亮，赤兔。”貂蝉笑容难得狡黠，她伸出玉手摸了摸赤兔脖颈。
“咴！！”赤兔马鼻孔喷出白烟，同时咧嘴一笑。
“咴咴咴咴咴（无需奉先出手，用我一马足矣）。”
“你们哥俩还真是绝配。”貂蝉咂了咂嘴，就在这时，却忽然听闻远处传来隐约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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