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漫无目的的潜入？
深夜，林阳被一阵爆炸声吵醒。
爆炸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近，闷响从远方传来，连窗玻璃都跟着颤了颤。
林阳从床上弹起来，闪到窗边，侧身贴在墙后，用指头拨开窗帘一角。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明一灭的火光闪烁，隔了好一会儿，隆隆的爆炸声才沿着山谷滚过来。
他走到房间门口。
扎尔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压着嗓子说：
“林队，没事。旅店老板说是苏联人在轰炸阿富汗的难民营，应该是得到了情报，那里藏着圣战者。旅店老板讲，这种事常有。”
林阳撇了撇嘴：“他们不怕误伤的吗？轰炸的可是巴基斯坦的国土。”
扎尔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超级大国的霸道，听说苏联人经常这么干，他们对炸死平民，毫无愧疚感。”
林阳没说话。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爆炸声断断续续，间隔很长。他冲扎尔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屋。
但他睡不着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从行李袋底部摸出那部HF短波单兵电台。
这部电台是东丹研发中心自己改装的，比市面上那些笨重的大家伙小了一大圈。
他把天线从窗缝里顺出去，拉得很长。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一张薄纸片，这是李立强交给他的密码本。
他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在纸上写下三行明文字母。然后对照密码本，把每一个字母转换成对应的数字组。
这个过程很麻烦，不能出错，错一个数字，整个电文就全乱了。他写得很慢，很仔细。
密文写好。他打开电台，调到约定的频率。
巴基斯坦北方的夜间，电离层反射效果很好，联系到乌克兰的位置，没问题。
他戴上耳机，听到电流的沙沙声，像雨点打在树叶上。他按下发射键，用电键敲出呼号。
三短，三长，三短。然后他松开键，等。
等了将近两分钟。耳机里的电流声忽然变了，有节奏地响了几下。
对方回复了。也是三短，三长，三短。信号很弱，但很清晰。
林阳深吸一口气，开始按规律发送。他把密文数字一组一组地敲出去，手指在电键上跳跃，很稳。
电报的内容，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加琳娜小姐，我是林阳。此刻在巴基斯坦北方边境省，白沙瓦城。东哥让我去阿富汗截获美军一类单兵防空导弹。该型导弹将对苏联直升机以及低空攻击机产生巨大威胁。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和支持。请指示。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地，贾拉拉巴德城。”
发完，他关掉电台，拔掉天线，把设备塞回行李袋底部。密文的副本，他叠好，塞进鞋垫底下。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窗外的爆炸声已经停了，白沙瓦的夜恢复了那种混杂着虫鸣和远处犬吠的沉寂。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他知道，这条电报发出去，意味着东丹的此次行动和克格勃的合作，已经形成。加琳娜的回复，不出意外，最早也得明天中午后，他得等。
第二天一早，林阳把张小龙和阿贵叫到房间里。三人围着一张白沙瓦老城的手绘地图，摊在床上。
“这里是拉尔哈姆镇，算是阿富汗在这个区域的口岸，在游击队手里，”林阳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这里是贾拉拉巴德城，在苏联人手里。明天的商队，据说是完全中立的，他们帮游击队输送物资，同时也给苏联人送。我们混在商队里，最好能安全抵达贾拉拉巴德。到了那里，我们想办法和那里苏联军官取得联系......”
张小龙疑惑地望着林阳：“我们待在苏联人那里，能接触到美国人的装备？”
林阳不是太肯定，分析说：
“如果我是美国人，会把装备秘密输送给游击队，并且培训他们如何使用。我听东哥说，那毒刺导弹使用并不复杂，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诱惑、伏击苏联人的飞机。”
阿贵惊叫道：“他们会袭击贾拉拉巴德？”
林阳皱着眉：“很有可能。美国人既然要测试他们的装备，一定会派工程师进入发射区域。没有比巴基斯坦边境更安全的地方了。出现意外，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撤退。”
张小龙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发生战斗时，我们往发射场地潜入？这……这太难了吧？到时候，两边都会向我们开火！”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现在只能想办法通过加琳娜联系到贾拉拉巴德的苏联军官，希望他们能够配合我们。”
林阳此刻还是很紧张的，毕竟他以前可没指挥策划过这种行动。让他搞个暗杀，他在行。
众人都沉默了，谁都知道，此去，凶险无比。可他们又都清楚，他们身后的祖国需要他们成功。
中午，白沙瓦老城的一家小饭馆里，十二个人围着一张长条桌坐下。
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有些紧张，毕竟，进入到异国他乡进行军事行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饭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褪色的波斯地毯，角落里一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老板是个胖胖的普什图人，端上来一盆抓饭、一摞馕、几碗炖羊肉，还有一壶滚烫的绿茶。
张小龙坐在林阳旁边，扒了一口抓饭，嘟囔道：“阳哥，这味儿不错啊。”
“嗯，这里的抓饭和我在新疆当兵时吃的差不多，味儿挺正的。来，大家尝尝这里的羊肉，应该也不错。”林阳尽量想让弟兄们放松些，总是绷着可不行。
刘铁柱坐在角落里，一手抓饭一手掰馕，吃得狼吞虎咽。他咽下一大口，憨声憨气地说：“阳哥，这羊肉是不错，比我们山东老家做得好。”
“你家山东的？”陈三河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喝着绿茶。
“泰山脚下的。我们那的羊肉，膻。”
陈三河嘴角扯了一下：“俺家也是山东的，临沂的。”
他四十岁不到，是队里的老兵，枪法最好，长得挺冷淡，性子却热情。
“哎哟喂，老乡啊……”刘铁柱来劲了，“老哥，你几几年的兵？上过前线没？”
“俺六二年的兵，打过印度阿三。嘿嘿，太简单了，一路推。”
周大海和王明坐一起，两人正一起拿着小刀切羊肉。
“陈哥，印度佬咋这么牛的呢？打了败仗还嚷嚷着他们赢了？”周大海原先是工兵，摆弄炸药是一把好手，做事最细致。
“嗨，甭提了，那帮样子货，打他们都没劲。越过他们的壕沟，枪一指，全投降。”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不是战场上的见闻就是家乡的现状。气氛比刚开始松弛了不少。
孙小侯跟大家聊着聊着，突然眼睛湿润了。
“唉，跟你们聊家乡，还……还怪想家的。来东丹两年了，也不知道家里老娘身体怎么样！”
王明也有同感：“嘿嘿，我老娘身体挺好，我就是想我家婆娘了！”
众人哈哈大笑。
林阳拍了拍桌子。
“想家了，想老婆了，咱就这把好好干！这趟差事，咱是给祖国干的活！我答应你们，行动成功，全他妈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到时候我让方主席用飞机把你们送回去！”
“耶——”几个人齐声欢呼。
林阳望着这一张张富有活力的脸，心中无比地惆怅，这一趟，他一定要把大家全全乎乎地带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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