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故事2

　　晚上，陈西柚在给何物念诗，虽然在她眼里，何物只是一条鱼而已，但是何物知道，他是可以懂她的孤单的，这些天在这里待着，何物几乎是没有见过小姑娘的父母的，整个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这种感觉恐怕不是随便随便就可以懂的，太过于孤独，几乎没有念想了。
　　何物就这样看着一个小姑娘白天喂完他上学，晚上喂完他给他换个水，然后刷会子题就睡觉，刷题就是学生为了考好试而做好的努力，平平静静生活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毫无趣味，唯一溅起的一点点涟漪可能也只是他降临到这个小姑娘的世界。
　　虽然听不懂，但是小姑娘念的格外好听，何物很安静没有乱扑腾，他想安安静静地听小姑娘念完。
　　“The  Road  Not  Taken.”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啊啊啊，我念这个你又听不懂......”陈西柚大彻大悟般放下书，“要不我教你识字吧？”
　　何物：“？？？”
　　何物：“......”不了吧，我又不是文盲，我也不想当学霸。
　　“那就当你默认了？”陈西柚兴奋道。
　　何物：“？？？”我拒绝。
　　“我来给你念念这个译文吧。”陈西柚在脑海思考着，一边想一边念。
　　何物越听越孤独，越觉得女孩孤单的心思深不见底，两手空空，但心事重重，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返回。”
　　何物一惊，鱼形的他一侧翻，就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一个陌生女人，他清楚的看着女人冷漠的脸，感受到和他的小姑娘一样的冷淡气息。
　　不会是小姑娘的妈妈吧？！如果是的话，阿这......
　　陈西柚感受到气息的凝滞，也反应过来，看向了玄关。
　　“陈西柚，我提前回来不是为了看见你给一条鱼念诗的。”冰凉凉没有感情的话像刀子一样刺了出来。
　　何物下意识地看着小姑娘，脸色刹那苍白如纸，像是狠狠地扎了何物的心一样，猛地一疼。
　　“妈......”陈西柚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打断。
　　“我因为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以为会看见你在认真做功课，查漏补缺，可我看见了什么，看见你在给一条鱼念诗？”西柚妈妈冷笑一声，“我才没在几天，你就变得这么有情调了？还没经过我允许就在家里养鱼？”
　　“你是不是都已经忘记你现在什么身份了？”西柚妈妈厉声说道，“高三学生，你先在是一名高三即将毕业的学生！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
　　陈西柚一言不发，何物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知道，一个人的孤独，失望到了尽头，惟余沉默，小姑娘一直在隐忍着。
　　“你可真是我那优秀的好女儿！”西柚妈妈语气更冷了，“我给你一个小时，把这个给我处理掉。”
　　“凭什么？”陈西柚语气也很冷漠，“以后还指不定它陪我的时间比您陪我时间还长久呢。”
　　“陈西柚，你最好想清楚再和妈妈说话。”
　　“我想的够清楚了！”陈西柚突然吼道，“从我上学开始您陪过我几次？”
　　“从我上学开始，您就是各种出差，我的家长会您到过几次？”
　　“我那么小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送的时候，我基本上自己回家，您给我做过几顿饭？”
　　“每次不是外面买的就是订的，我爸都还知道去给我开家长，您说您关心我，您到底是关心我的成绩，还是关心我这个人，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关心你的成绩，不是都是为你好，为你将来着想吗？你现在跟妈妈说话是什么态度？”
　　“就因为一条鱼，你要跟妈妈这么生分吗？”
　　“不是我想和您生分，您连我想考什么大学都要干涉，妈妈您可不可以不要将您的想法强行加诸到我的身上？”
　　“反正我怎么努力只要您看见我的第一眼我没有做跟学习有关的事情，您都在认为我不努力，让您失望，辜负您的期望，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现在我也不想解释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您看上去的那样，是不是足够您失望？”
　　“啪——”何物看见西柚妈妈打了小姑娘脸，在鱼缸里急的乱扑腾。
　　陈西柚仿佛毫无感觉一样：“觉得出气了吗？”说完就抱着装着何物的鱼缸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何物就看着他被西柚墩在桌上，然后瘫软地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有点难受，他很意外小姑娘会这么护着她，但是仔细想想，小姑娘从小都没有什么人陪过，也自然而然容易把情感寄托在他的身上。
　　“西柚，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有些生气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陈西柚一动不动，无声啜泣。
　　何物很想化成人形去安慰她，但是他很怕小姑娘被他吓到，甚至厌恶他。
　　这个场合并不适合他去解释一些什么。
　　“西柚，你开开门好不好？妈妈错了，以后你想养鱼那我们就养，但是不要耽误学习好不好？”
　　陈西柚终于有动静了：“那我想上b大，可以吗？”
　　“妈妈尊重你的想法，等到时候你可以再和妈妈一起商量啊？”
　　外面传来电话铃声，听不清楚西柚妈妈说的什么，西柚妈妈只是匆匆忙忙说道：“妈妈公司出了点事，囡囡啊，不要再生妈妈的气了，等妈妈处理完再回来陪你啊？”
　　外面关门生后一片寂静，陈西柚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何物听出悲伤，难过，痛苦，深不见底的孤独和无助。
　　就这样一直维持了半小时，何物静静地看着，小姑娘尽情地宣泄自己的委屈，哭累了就靠在床旁边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鱼也睡了，停在睡中没动了，外面的月光洒下来给鱼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芒，陈西柚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麟。
　　何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并未身处于陈西柚的房间，周身水波流动，鱼形变为人鱼形状，心中无比震撼于眼前的世界，和他从前相处的世界一般无二。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甚至也想过一辈子也回不过来了，但很显然，中间有什么关窍是链接着这连个两个世界。
　　何物凭着从前的记忆找到了自己族人的所在地，这个世界就像人类文明所说的一样，失落的海底城亚特兰蒂斯，大多数族民长者人类西方文明的面孔金色头发或者其他，而何物是特别的，一头深深深蓝近乎黑色的头发，长着人类东方文明坚硬，儒雅又腹黑的面孔。
　　从小，何物的爷爷就告诉何物，他的血统延绵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高贵血统，不是一般人鱼族类可以比拟的，何物所在的族类基本可以称之为东方人鱼文明的巨头，西方人鱼文明的巨头是他青梅竹马Lisa所在的族类。
　　搞不好还是要联姻的，但是何物是很不屑的，做事一向都凭他自己喜欢，除了他爷爷没谁能管住他。
　　“这些日子你上哪去了？”何物正思考着，突然背后冷不丁有人说话。
　　“父亲？”何物缓了口气，“我去了人类文明世界。”
　　“人类文明世界？你怎么去的？”何物的父亲长着棕色头发，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和何物的长相如出一辙，面容严肃道，“人类文明世界只有纯血统的人鱼族类能去，你身上是出现了返祖现象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并不是很稳定。”何物沉了口气，“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你的尾巴怎么变色了？”何物的父亲眯了眯眼，“你是碰上了什么情况吗？”
　　“我不清楚，现在我可能要去问母亲和爷爷一些事情。”何物避重就轻道，“爸爸你有人类的货币吗？在人类世界活动没有人类货币总是不方便？”
　　“你不会是来为你妈妈试探你的老父亲我有没有私房钱吧？”何物的父亲半信半疑问道，“如果你是为你母亲试探来的，那我没有。”
　　“爸爸，你不要将我想成那样的人好不好，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我什么样的秉性您还不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是站在您这边的啊？”何物有些无奈，了解完事情还要去找她的小姑娘呢，不过身上的技能不稳定，也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在好好上学。
　　“是嘛，也对，毕竟我儿子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啊！”何物父亲念叨着，“那你去我和你妈床头下面压着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是装着极品珍珠啊，一颗至少值百金...”
　　“什么东西值百金？”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
　　“啊妈妈跟我没关系，我爸藏私房钱。”识时务者为俊杰，何物一下子就把他的老父亲供出来了，“我回家想先找妈妈，结果爸爸他看我发现了他藏钱了，还想借机贿赂我。”
　　人鱼世界的货币是类似于珍珠珊瑚这样的东西，比人类的货币昂贵许多。
　　“行啊老公，你最近竟然敢背着我偷偷藏钱了，你很棒棒啊？！”容貌昳丽的女子走过来嗔怒道，一双眼睛与何物肖极，只是女子的瞳孔是蓝色，而何物是金曜石的颜色。
　　“唉，夫人啊，你别听这小子浑说，我哪里能做这种事情？”何物的父亲讨好般笑道，一边给何物使眼色。
　　“你给无物使什么眼色？我早就听你们说到你在房间的床头下藏了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什么啊？”何物的妈妈笑着揪着何物父亲的耳朵笑道。
　　“妈，我有事先回家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何物一溜烟的跑掉，他还要积攒身体机能回去见小姑娘呢。
　　在父母房间的床下，何物看见了爸爸说的那个盒子，里面珍珠皆是好成色，把何物开心的想跳起来。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何物看着房间那些小缝隙，想到爸爸平时藏钱的习惯，何物决定细细搜上一搜，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竟然还有一些珊瑚手串，珍珠项链这些好首饰，想来这是爸爸私藏许久的，何物能分辨清楚哪些是妈妈的，哪些是爸爸藏起来的，妈妈的东西从来不用藏起来，都是放在表面上的，所以他不会错拿。
　　想起许久前妈妈说给儿媳妇留着的什么小首饰，专门用盒子装好放在何物的房间的，何物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妈妈还是高瞻远瞩啊。
　　何物跑回房间找了一下，盒子里原是装了一个项链儿，吊坠是个珊瑚刻的一条人鱼尾巴，左右两边各镶嵌了同样大小的蓝色珍珠，与其相配的是一只同色同款的鱼尾耳钉，看着心里有一些小小的窃喜。
　　都仔细装好后，问了管家知道了爷爷在藏书阁。
　　藏书阁。
　　“爷爷。”何物看见鱼尾闪耀着蓝色的尾巴正上下摆动。
　　“嗯？”老者正坐在珊瑚宝座上仔细翻阅着什么。
　　“我去了人类世界。”何物说道。
　　“你的鱼尾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老者抬了抬眼镜，说道。
　　何物看了看自己尾巴，蓝色和紫色交错着绚烂，从前都是只有蓝色的，不在意道：“可能是去了人类世界一趟吧？我见过我爸了，他说这是返祖现象？”
　　老者点点头：“确实是有些返祖的迹象了，你今年几百岁了？”
　　何物挠了挠头：“记不清了，上次不知道为何还被卷到人类世界去了，五百岁？还是九百岁？”
　　老者咳嗽两声：“你不会连自己多少岁都不记得了吧？”
　　“您不是也不记得嘛，反正我肯定成年了！”何物嘟囔道。
　　“行了行了，这不还是你必经的过程吗？不过这一代就只有Lisa和你是同时间返祖迹象啊。”老者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上。
　　“跟我关系不大，人类世界挺好的，这个机能应该怎么攒啊？我这次想在人类社会待久一点，感觉比我们的世界有趣多了。”何物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小姑娘现在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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