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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鄞国之地!


  “可以啊,我记的望江楼可以看见沿湖风光,天气正好,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坐坐。”他的眸子突然一亮,像是万般星辰藏入其中。
  “好啊。”她欣然应到。
  望江楼。
  风起,临湖种植的紫竹林被吹的飒飒作响,两人随意坐下,云胡早在之前就让人送了一些招牌菜上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壶新开的桂花酿。
  “那个..”两人却是一同开口。
  突然就笑了,像是在山寺那晚,万花独幽的美妙,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待浪花浮蕊都尽,伴君独幽。”情不自禁的念出来。
  “没想到云胡也喜欢这样的意境,美哉。”容止打趣到,两次见面,就觉得云胡是个可交之人,只不过,可惜了。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云胡倒了两盏酒。
  “对啊!有何不可?”容止笑意满满。
  “甚好,来以此酒为契,以后就是朋友了,要多关照哦。”云胡抛去了那些矜持与压制,调皮的眨眨眼说道。
  “干!”酒杯碰撞,滴酒未出,各藏心事。
  竹林摇曳,轻缈的竹叶满天飞扬,云胡听见了自己的心在不断的跳动。
  “我总感以前见过你,是为何?”云胡舀了碗粥慢慢说道:“我们见过吗?”
  “这我可不知,大概相识便是种缘分吧。”容止浅酌了一口桂花酿,目光流转。
  “你可知道有一姑娘?”云胡问到。
  “什么姑娘?”容止轻扣着桌子:“我见过的姑娘不算很多,不知你问的是哪位?”
  “有这样一个姑娘,年纪已经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婚嫁,爱诗书,也算有才气,有一次去寺中为父祈福顺便小住,外出赏景却不慎脚滑,被一男子救起,心便系之,可是她不知该如何与男子开口,如何可言于此男子听?”云胡微微一笑,道。
  “即是如此,又如何不知此男子心甚爱之?不若择良辰而上门,拥娇妻入怀,与卿共白首。”容止放下桂花酿,笑曰:“择日而入府,求此贤良女子可好啊?”
  “甚好。”云胡撑着下巴,甜甜笑到。肆  相恨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入喜堂。”
  云胡泪水划过脸颊,留下了痕迹,不是舍不得,不是感动,而是心疼。
  她今天要嫁人了,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新郎....新郎却不是他。
  她想起曾经自己幻想着同他喜结连理的时刻,是期待,是惊喜,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心头涌上的悲凉,出嫁时爹爹那痛苦的眼神:“云儿都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我得罪了权贵,为护你,断不会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爹爹把他的事情永远放在自己后面,云胡怎么会不知道爹爹的心思呢?常常看见莫名其妙的人进了爹爹的书房,自己又如何猜不到?一个努力想保护她和娘亲的男人,却又偏偏无能为力受人束缚,唯有将女儿嫁予别人,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她自己选的夫君,亦可以保爹爹一命无忧。
  “爹,女儿也没有..没有喜欢的人,您可以不必如此的,爹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女儿也该报了,只是可惜了女儿以后不能在您面前好好尽孝了,爹爹你要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她哭了,却是苦笑,窗外的落叶飘零,庭院里到处都是落叶,再不复往日缤纷的模样,连花儿也枯零在瓷盆中,倒下的花杆,像极了她欲坠落的心。
  到了卿府门前,她下轿,容止在远处望着她,一阵西风吹过她的身体,繁重的世务和对她的思念使他显得更消瘦了....他却不能对她说心疼...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入别家....
  他不会一直拥有他,不能将罪臣之女娶回去做正室,更不会再陪着她很久,他知道,他给不了她完整的爱,不如,就这样守护吧。
  他想亲眼看见她安好的活下去,与夫君和和睦睦过完一生,但是只是怕也没有了机会吧。
  他想起她之前问他:“原来我家与你家...对立,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连我爹被你们家弄进牢里去了我都不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就不会喜欢你了啊!你认真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丝...还是说,你接近我,就是带有目的的...?”她痛苦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星辰已泯如浩瀚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没有!不过是利用而已,你当真了?”他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余地,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再不复往日的温柔,脱口而出似乎连思考都不必,抑制着自己对她的情感。
  看着她的泪水涟涟和不可置信,铺天盖地涌来的失望,理智说自己不能告诉她真相,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不如让她就这样好了..安安好好的度过余生...且恨着他,总比爱着他痛苦要来的少些吧......
  他内心不断被撕扯,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疼的他无法呼吸,但是他面上却毫不在意,似乎再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我知道了.....”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自嘲的笑笑,跌跌撞撞的望那个好似荒寂很久的家走去,家,被摧毁了,还有什么好留守的呢,爹爹因为被诬陷通敌叛国,只剩她一个了,她需要把她爹爹救回来啊,爹爹再怎么,也是她的爹爹啊.....
  “我恨你,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云胡突然转身对容止吼道,“永远都不!”
  像是世界突然黑暗。
  被花凋谢,遁入亘古无昼之夜。
  他的心就像骤停了一样,原来让一个他喜欢的人从喜欢他到恨他,心会这般疼。
  他没有想到的是,有多爱,就有多恨。无法挽回。
  收起思绪,他看着温润的卿家公子轻柔地将云胡牵进去,他会对她,很好的吧,会和她白头偕老,共衾共穴吧。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天永偕,桂馥兰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他泪如雨下终是不觉。
  他终于不再拥有她了。
  就让她忘记了原本应该存于记忆中的相遇吧。
  尾声  再见
  “卿安,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胡,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云胡。”云胡在卿家宴请宾客的时候,顿了一下说到眼睛直直的看着卿家公子卿安,众目睽睽。
  “我知道。”卿安执起她的手,“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夫人。”
  众宾客皆贺之,羡其感情和睦相濡。
  容止被这一幕刺伤了眼,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他早就想到了。
  一见中意,我既然都已经见到意中人了,心中又怎么不欢喜呢?
  可惜再也没有她的笑意绵绵。
  从此,也再无容止,唯剩当今圣上慕容止。
  云胡之父通敌叛国确有其罪,损失兵器库一大批兵器,足以动摇国之根本,而慕容止却力排众议坚持留下一命,囚禁于云府终生不得外出,允其女照看,云父力保云胡生存于世,其实,她父亲与她娘亲的遇见,一个不合身份之人与大家闺秀的遇见,本就是个错误,不能永远,不如不遇。
  可是无论他付出了多少,她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笑语晏晏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
  那我等你的下辈子好了....对着虚空,他说,就像对着挚爱之人低喃。
  即使你还是没有认出来我,那个小时候常常带着稀奇古怪东西陪你玩的小少爷,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看你的每一眼都是对你告白,你知道吗?不过,不记得也好,值得你爱我一次,也不悔了,等你下次再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吧。
  早已剧毒入身,时日无多的他,笑了,他父亲谋害皇族,又如何能说出去,说出去,云胡怕是一辈子都舍弃不下了吧,他本就舍弃不下她,不如让她放弃了他,而他,只是不想让她失望罢了。
  她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何必让她与自己共同承担本不该让她承担的东西,像小时候言笑晏晏,无忧度过终生吧,只是,终生里,再不会出现他。
  我喜欢你云胡,从小到大都只有你。
  你在我的生命里,是一切。
  我从未后悔过。
  隔天,宫中传来悲讯。
  举国同哀。
  卿府。
  云胡正在写字,窗外是他喜欢的紫竹林,笔是他喜欢的纯尾狼毫,磨是他喜欢的徽墨,砚是他喜欢的端砚,泪落两行,终是爱过一场,又如何能轻易忘却:
  容止不随云胡意,彼岸两道迎其魂。
  山河已尽心已泯,奈何当归迟不归。
  每写一笔,都是他们的回忆,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常常陪伴她的,那个与他如出一辙的少年,伤心时逗她开心,开心时陪她玩闹,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不见了,永远离开她身边。
  门外的卿安,心中亦不是滋味,看着心爱的夫人,轻扣门进入,花影簌簌,看着难过不肯说的云胡:  “我陪你,过完这一生,可好?”
  “好。”哭咽无言。
  鄞后看完这个故事,把它烧了:“这个故事,未免和我经历的太过相似了。”
  可是鄞后嫁给了鄞帝,并且在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能表明,最后还是将这个事情解决了,最后两个人,还是好好的在一起了,这就很好了。
  突然,鄞帝身边的大监来了,后头还跟着尚芳德。
  “皇后娘娘,这是给皇女来了一份圣旨,皇上口谕皇后娘娘和皇女殿下不必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膝下无子,唯有一女,赐名嬴鱼,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朕之幼女,为宗室幼嗣,虽年纪尚小,但品格贵重,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固久,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太子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监将圣旨收拾好放入虞罂的手里,然后笑眯眯地恭贺:“这次,陛下可是力排众议,立了皇后娘娘的孩子为太子位呢,恭喜皇后娘娘,恭喜皇太女殿下。”独活动作很快,另外两个都隐在暗中,这时候就是她机灵地包了一份银子。
  “这是殿下的一点美意,公公拿去喝茶吧。”独活说道。
  大监笑眯眯地说道:“承蒙殿下疼爱,杂家这就走了,陛下说是要准备一些封礼相关事宜,所以杂家这就先下去准备着了,杂家告退了。”
  鄞后淡淡笑道:“大监慢走。”大监应着就弓着身退出去了。
  虞罂属实没能想到,鄞帝的动作太快了,这个事情现在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竟然真的将她封了东宫之位,这是有多喜欢鄞后,爱屋及乌的喜爱她,虽然她失落多年,这如今回来,可谓是盛宠,因为她的府邸还没准备好,所以还是住在鄞后宫内的,现在这个时候,鄞帝几乎不纳妃了,宫里的妃子大多数是和鄞后一般的年纪。
  整个后宫里头,庶出的儿女是不多的,大约是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的。
  几个公主都是性格温顺的,虞罂是整个宫里头和鄞后一样的地位,独一份儿的嫡公主,越过皇子被封了皇太女,公主倒是都是羡慕的神情,估摸着后宫的庶出皇子都恨得牙痒痒了。
  不久才听到的消息,从陆国传来的,当然也是虞罂吩咐白术做的。
  虞国公府的小公爷,大病离了人世。
  整个陆国都为之震惊,皇城更是陷入悲痛之中,一个国,一个城,都在为一个人的离世而伤心,所有人都在明目张胆的缅怀那个恣意,笑容张扬,容颜倾城的少年郎,在这一年多,他几乎是备受整个国家的宠爱,史上最年轻的探花郎,代表陆国出使东修,亲自下江南为国民帝王分忧。
  捐了数不清的钱财,物资,整个国家都受过他的恩惠,为皇城的所有女子,举办了一场属于他和她们的婚礼,让她们这辈子都不再因为他而产生的遗憾。
  试问这样让人瞧着都忍不住珍重的人,上天却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或者容颜,让他大病离去,令人扼腕惋惜。
  虞罂觉得她能做的都做了,她同样舍不得虞家,但是只是一直为虞家拼命,是否是过于偏爱虞家,这种不公平的做法,也会让鄞后难受,虽然鄞后没将这个事情表现出来,虞罂比较细心觉得自己还是能体会到的。
  鄞后并没有对不起她,她失落后,仍然没有放弃,而是抱着希望一直在寻找她,虞家养她到这么大,更不用谈这个对不对的起,只是虞罂,对鄞后,还是会留有一些愧疚,就算是鄞后将她认回来了,先前也一直在支持虞罂的做法,无论她是否回去都没有任何异议,都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过的好就行了,孩子过的开心,平安,大抵就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快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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