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东修国
街肆的角落蜷缩着一个身影，黑扑扑的衣裳，似乎是很久没有清洗的样子，身体干瘪骨瘦如柴，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也不知是男是女。
“长安，呵，真是可笑，一世长安成一世遭孽。”那个身影喃喃念到，“我还是那个最骄傲的长安吗......唔......可是为什么不行了呢？”
他想要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好像被千万的马车碾压过似的，失去一切力气。
原来，腿断了。
从大祁王朝一路逃亡到东修到处都是追杀，谁也不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最终无路可退，只好到了敌国，长安走废了这一双腿，最终昏倒再地。
她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无数可怕的声音在嘶吼着，躺在路边的他，人来人往，不曾有一个人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从前万众瞩目的她到现如今的可有可无，她靠在墙上，泪水划过脸颊。
长安感受到暗中而来的探视的目光，手紧紧攥着缝了暗袋的衣角，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为何还要穷追不舍？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吗？真是让人恶心啊......
一辆马车停下来，长安听见马车里凛冽的声音，如冬日寒风冰冷彻骨。
“把她带上来。”
“是。”
侍卫模样的人下车，不带感情的说到:“长公主，我们王爷请你上车一叙。”
“随意吧，我这双残腿什么都做不了，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何必还要询问我的意见呢？”长安别过头，嘲讽道，终于，还是被找到了，好像无论逃到哪里，都是天罗地网在等待着她。
“扶风，你太慢了，还是本王下来吧。”侍卫跪在地上俯下身子，金线绣边的纹龙黑靴重重的踩在侍卫身上，似乎在责怪他办事不利，侍卫一动不动承受着男子的怒气。
“啧，能让东修国堂堂摄政王亲自下马车，还真是我长安的福气。”长安低下头，声音轻蔑不屑，当年大祁国宴，闻人煜清淡眉目似谪仙的容貌，不少大家闺秀和名门之后都暗自心相许，可惜了，这异性王爷不近女色已经二十余年，坊间流传这闻人王爷乃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想到此处，长安竟自笑不觉，当初瞧不起他，因为是落魄将门之后，他竟然无责逃脱，现在还瞧是瞧不起他，因为他做着卑微小人的行径。
“长安，你可还知道自己是谁？”闻人煜低低发声，带着蛊惑说到。
长安抬眼倏地望进闻人煜的眼眸，深邃暗沉，似是被摄魂一般定定的看着闻人煜的眼。
闻人煜缓缓出声，随着长安的心跳动的频率:“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大祁王朝最尊贵的懿长公主了，你的国已经被东修国毁掉，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公主，你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是东修的闻人王爷收留你大发慈悲让你做他的奴隶，你会对他一生一世衷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明白了吗？”
闻人煜将声音放缓，似带着柔情一般:“也许你还会喜欢上他，但是他不会将有感情的棋子保留下来，如此，你该安眠一夜好好想想，明日起，你就是闻人煜的奴隶，背负着家国天下，血海深仇，永远都会被破灭的噩梦惊扰！”
说完，闻人煜闭上了眼，长安一下子就昏睡过去。
大祁王朝，这是你欠我的，那么就让你们最后一位公主来偿还吧。
闻人煜面无表情，仍然踩着扶风的背上了马车，扶风起身将洛阳拦腰抱起时马车驶出，于是使出轻功紧跟着，闻人王爷有洁癖，不喜与人共乘一辆，这般也是自然。
扶风看了看怀中的女子，这腿，怕是治好也要落下病根了，没个三五年怕是也无法行走。
脸上再多污垢都掩饰不住那风华绝代贵气天成的脸，是的，曾经大祁王朝最尊贵的公主，三月之变沦为如今的模样。
看见出现的摄政王府，扶风松了口气，看着闭目不醒的长安，叹了口气，闻人煜已经在跟徐管家说话了:“等会把这个女人好好洗洗，虽然是本王的奴隶，但是也只准本王使唤，给她安排最靠近本王的下人房，听明白了吗？”
“老奴明白，请王爷放心，还需要什么交代老奴的吗？”徐管家毕恭毕敬躬身问到。
摄政王皱了皱眉:“给她准备一套衣服，然后请樗里神医过来看看这腿还能不能治好，治不好也就算了，能治好的话本王还要她给本王做脚踏呢，如此卑贱的人也只配给本王做脚踏。”
说完转身离去。
不带一丝感情。
没人能猜透东修国摄政王殿下的想法。
“长安，这里便是你以后的住处了，明白了？”老管家将长安抬进小阁楼，说是小阁楼，却也只占了个小，里面杂乱不堪，是连下人都不会去住的废弃书阁。
临着主阁裕安处，是闻人煜休憩的地方，小阁楼是主阁的附属阁，是离闻人煜最近的地方，虽然什么都不足够，但是对于一个奴隶来说，确实是真的够了。
老管家做了闻人家十多年的下人，善察人色，知道长安这副模样怕是已经被闻人煜催眠，而必须要王爷催眠的人一定是他所需要的棋子，于是笑了笑，若有所指的提点长安:“从今以后，你只需记住自己的职责便是。”
“明白。”长安恍惚了一下，忙回到，“身下因有轮椅，不能行礼，还望管家恕罪，多谢管家提点。”
“不必，你且安心在王府待着，王爷虽有不少宠姬，可毕竟，这里是王爷的府邸，她们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下人，也挂不得王爷的名号。”老管家和善道。
“谢谢管家提点。”长安看着自己的双腿发怔。
“好好休息，等会王爷应该会传唤你的。”管家将长安的房门带上，提步离开。
“奴才明白，请管家放心。”长安微微一笑。
是个奴隶，不过连这副身子板也想要她成为奴隶，是觊觎着什么，这副残破的身子，究竟还在隐藏着什么？
恐怕也不只这么简单，长安静静思虑，倏地从脑海深处传来痛感，长安抱着脑袋在轮椅上不停的晃动，身体被扭曲出可怕的弧度:“我究竟是谁？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长安连着轮椅一起往后摔去，轮椅反过来重重压上了她的腿，身体叫嚣着刺骨之痛，思想紊乱之时只听见门破开之声，以及一个让她冰凉的身子感觉到温暖的怀抱。随后晕阙过去。
意识朦胧间听见声音:“这位姑娘的腿若想要治好怕是有登天之难……”
“完全没有办法的话，那还有机会站起来走路吗？”
“站起来走路的机会，老夫觉得也难，恐怕后半生都需要轮椅去帮助她了……”
“人还活着就好，只怕是这人废了心也废了……”
“腿若是能够好好保养，站起来的机会也不是没有……需要的药材实在难得寻罢了……”
“那也无妨，反正也只是个本王捡回来的奴隶罢了，何必花这么大的心神去帮助她？樗里神医看着治吧，治得好治不好，本王都不会怪罪你的。”
“老夫想问问，不知此女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呵，大抵还算得上是……”
声音渐渐远去，长安被控制着混沌的意识也不再灵敏，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废了，依旧能为王爷效命不是吗？我最忠诚的主人。
这种意识几乎贯穿了她得前半生，每每欲想起什么，却头痛欲裂。
再次醒来，入了长安眼中的是，打开窗子背手迎风而立的闻人煜:“属下参见王爷。”长安努力想起身给闻人煜行礼，却依然翻身摔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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