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简直就是禽兽
“砰！”
张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我老实点！”
冯德昌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韩啸盯着冯德昌，问：“你口中的‘他’是谁？”
冯德昌微微一笑：“你们不是已经找到那些尸体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韩啸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
冯德昌提起‘他’时，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种怀念感，可据他所知，之前那些受害人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
韩啸还要继续追问，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江承钧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韩啸，你出来一下。”
韩啸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走进审讯室，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冯德昌：
“就在刚才，我的同事从你家后院的一棵树下，又挖出了一具尸体。”
冯德昌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眼睛微微瞪大，看起来非常慌乱。
韩啸厉声问：“那个人是谁？！”
下一刻，冯德昌整个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大喊：
“谁让你们挖的？！谁允许你们碰他的！”
他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答应过永远和我在一起，他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们凭什么把他挖出来？那里是我们的家！”
韩啸：“冯德昌，我在让你交待事实，这个死者到底是谁？！”
冯德昌根本听不进去。
他双眼通红，嘴里反复念叨：“他在哪？你们把他放到哪里去了？快还给我！”
“我不在，他会孤单的……你们把他还给我！”
不管韩啸问什么，他都只会重复这几句话。
眼看审讯无法继续，韩啸只能暂时叫停。
走出审讯室，张锐立即扶住墙，干呕了好几下。
他头一次遇到如此令人作呕的凶手。
简直就是禽兽。
韩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也忙了一天，先回去睡一会儿吧，养足精神，明天田宁那边有结果了，我们继续审。”
张锐抹了把脸，摇头道：“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他看我的眼神，哪还睡得着？我去整理笔录。”
事实上，这一夜参与案件侦办的警员都没有休息，整个专案组都在连夜加班。
天亮以后，各项调查结果陆续汇总到了会议室。
客厅水杯上提取到的唾液DNA，与两名受害人体内留下的生物检材初步比对一致，正式鉴定报告还在加急出具。
冯德昌准备用来袭击张锐的铁镐，在缝隙中检出了人血反应，经初步比对血迹属于陈志远，正式鉴定报告正在加急出具。
厨房肉片机的情况更加关键。
技术人员拆开机器后，除了羊源组织，还在刀轴与机身内部的接缝中检出了人源组织成分。
刀片留下的切割痕迹，也与尸块切面上的机械切割痕迹高度相似。
相关DNA分型正在加急处理中。
前院菜圃的土壤和卧室墙角的陈旧痕迹，血液预试验均呈阳性，种属鉴定与个体识别同样需要时间。
周法医对后院挖出的尸骨进行了初步检验。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二十三至二十六岁，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死亡时间距今约七年。
他的后脑存在明显的钝器打击痕迹，至少遭受过两次重击。
“韩队！”田宁拿着一份失踪人口档案，快步走进会议室：“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这个人叫周青山，是澜北农业大学的研究生，七年前失踪时二十四岁，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就是冯德昌！”
周青山的情况与尸骨高度吻合，死者很可能就是他。
田宁话音刚落，陆燃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挖出尸骨后，他又带人将整个冯家重新搜查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套年轻男人穿的衣服。
“这是在冯德昌卧室衣柜最里面找到的，衣服尺寸明显不属于他，款式也已经是多年前的了。”
陆燃在回溯画面中见过这套衣服，七年前的除夕夜，周青山去冯德昌家吃年夜饭时，穿的正是这一身。
但这个是不能说的，他只说：“我建议联系周青山的父母，请他们过来辨认衣服，同时采集DNA，和尸骨进行亲缘鉴定。”
韩啸点头，让田宁去通知家属，他拿上周青山的档案资料，和张锐再次去了审讯室。
一整晚过去，冯德昌已经恢复了安静，只是脸色灰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啸将失踪档案重重扔到他面前，故意用笃定的语气说：
“我们已经查到了，死者叫周青山，七年前失踪，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他原本前途无量，却因为信任自己的老师，死在了你的家里！”
韩啸目光锋利：“他把你当成最尊敬的老师，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的？！”
冯德昌呼吸急促，一脸狰狞地说：“谁让他拒绝我的！”
韩啸眼神一凝。
亲缘鉴定还没有做，但从冯德昌的反应来看，那具被挖出来的尸骨，就是失踪七年的周青山。
冯德昌还在继续：“他每天跟着我做实验，陪我跑农田，还去我家吃饭，晚上就睡在我的家里！他明明也喜欢我，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在暗示我！”
“可我向他表达心意，他竟然拒绝了！明明是他先勾引我的，他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韩啸厉声打断：“他跟着你做实验，是因为他勤奋好学，去你家吃饭、留宿，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老师！不是你口中的勾引！”
“不对，不是这样的，”冯德昌的神情迅速变得悲伤，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没有杀他，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怎么可能杀他？”
他喃喃道：“我只是想把他永远留下，让他永远陪着我而已。”
韩啸怒声道：“你骚扰自己的学生，被拒绝就残忍地杀害了他！之后，你又接连诱骗、杀害五名无辜的年轻人，把自己的欲望强加在他们身上，得不到回应就杀人，杀人以后还要侵犯、分尸！”
“你枉为人师！”
冯德昌瘫坐在审讯椅上。
他垂着脑袋，整个人像是一块正在散发腐烂气息的朽木，再也没有了先前温和儒雅的教授模样。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始交代。
杀死周青山后，冯德昌其实害怕极了，最初那几个月，只要院外传来脚步声，他就会怀疑是警察找上门来了。
可两年过去，埋在后院的秘密始终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那棵种在尸体上的树苗也一年年长高，掩盖了所有痕迹。
冯德昌渐渐不再害怕，甚至开始相信自己没有做错。
周青山活着就会离开他，只有死了，才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而那份被他强行压制的欲望，也在一次次回忆中变得更加扭曲。
他选中了第二个年轻人，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停下来。
在冯德昌扭曲的认知中，将受害人分尸埋进土里，再撒下一把种子，是他纪念周青山的一种方式。
在他看来，只有周青山配被永远留在家中，其他人不过是替代品，于是他选择了抛尸，这个做法最终也暴露了他自己。
相关物证的鉴定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冯德昌的关键口供已经拿到。
接下来，只要亲缘鉴定确认周青山的身份，再将冯德昌的DNA与两名受害人体内留下的生物检材正式比对，口供与物证便能相互印证。
这起连环杀人案，也就可以正式宣告侦破。
连轴转忙了好几天，专案组紧绷的节奏终于稍稍放缓。
陆燃刚闭目养神一会儿，一名警员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周青山的父母到了。”
陆燃没多想，拿起本子去了接待室。
可见到周青山的父母，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着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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