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兵分几路
专案组决定兵分几路。
东城刑侦二队此前已经排查过大量农业从业人员，对这方面的调查很熟悉，因此由他们负责核查近三个月内，烂尾楼周边开展过的农业项目和相关活动。
陆燃和曲吟筝前往死者家中了解情况，田宁和程越峰调查走访死者的朋友，韩啸则前往丰禾种业公司，调查陈志远近期的工作情况和行程。
众人出发之前，东城分局的刘法医打了电话过来。
连环碎尸案的前三起案件发生时间太久，尸体都已经按照家属要求火化，留下的检材又不包含相关部位，已经无法判断死者是否遭受过性侵。
第四起案件发生在三个月前，死者家属一直没有办理火化，遗体仍保存在法医中心。
“尸体可以重新检查，”刘法医说，“不过已经过去三个月，能不能查出结果，我现在不能保证。”
至少还有复检的机会，林峰请他尽快安排。
……
陈志远的父母经营着一家小餐馆。
陆燃和曲吟筝过去时，明明是晚饭时间，餐馆却没有营业。
提起儿子，陈父坐在椅子上不停抹泪：“志远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孝顺又老实，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他性格也好，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从来不和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陈母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们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了，人突然就没了……”
“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啊？”
等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陆燃才问道：
“陈志远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或者遇到过什么异常情况？”
陈父摇了摇头：“没听他说过，他每天不是去公司，就是到下面跑业务，回来还经常帮店里干活，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陈母怀里靠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男孩眼睛通红，神情惊惶，一直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
曲吟筝看向他：“这是陈志远的弟弟吗？”
陈母点了点头：“对，这是志远的弟弟。”
曲吟筝微微俯下身，放缓声音：“你和哥哥平时关系的很好吧？”
男孩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母亲，才小声说：“哥哥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他还说下个月给我买小霸王游戏机……”
陈家条件并不算好，小霸王游戏机对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对陈家来说更算得上是奢侈品。
曲吟筝笑笑，说：“小霸王游戏机不便宜呢，你哥哥肯定很爱你。”
“哥哥不是乱花钱！”男孩慌忙解释：“哥哥说他最近工作特别顺利，卖出去的种子好像长得很好，公司肯定会给他发奖金，所以他才想给我买的。”
陆燃和曲吟筝对视了一眼。
从陈家出来后，陆燃立即给韩啸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陈志远的弟弟说，他最近在公司可能会拿到一笔奖金。”
“我刚查到一些情况，”韩啸说道：“陈志远是种子推销员，除了向农户推销种子，还要定期回访，查看种子的实际生长情况。”
“他现在负责推销的是公司新推出的一批种子，价格比普通种子高两成，但种出来的作物品质一般，所以很多农户都不愿意买。”
“不过陈志远前段时间和同事提过，他之前卖出去的一批种子，长势好像不错，他准备过去看看。”
陆燃立即想起了回溯画面。
陈志远站在田地里，一脸兴奋地告诉凶手，那些幼苗比他们公司的示范田长得还好。
陆燃刻意引导：“能让公司发奖金鼓励，说明这个买家非常熟悉作物培育，培育的农作物好到种子公司自己都种不出那种效果。韩队，这很符合我们目前的凶手画像。”
韩啸立即说：“我让公司把陈志远近期的销售记录和回访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很多调查还要等结果，韩啸便没让陆燃和曲吟筝回局里。
“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继续追案子。”
市局限定一周破案，此时已经过去两天。
……
次日一早，其他同事到局里时，也把调查结果带回来了。
陈志远的社交圈很简单，田宁程越峰走访了他好几个朋友，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东城刑侦二队那边倒有了不少进展。
林峰刚走进会议室，便将一份调查结果放在桌上。
烂尾楼所在区域二十公里外有一座青石山，山脚下分布着大片农田。
两个月前，当地开展过一次越冬作物种植项目，先后组织过多次技术指导和实地考察。
从东城区前往青石山，最方便的行车路线正好会经过烂尾楼附近。
如果凶手参与过这些活动，就有机会发现那处适合抛尸的地点。
林峰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农业部门，把近两个月去过青石山的单位和人员全部列了出来。”
陆燃正要凑过去看，东城分局法医室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法医已经完成了复检。
“死者相关部位存在损伤，没有明显生活反应，我们在保存的组织中检出了相关成分，可以确定，死者死亡后遭受过性侵。”
提取出的生物检材已经送去做DNA检验。
第四名死者同样在死亡后遭受过性侵，基本可以判断，这不是凶手临时起意，而是固定的作案环节。
张锐分析道：“如果性侵不是凶手临时起意，那这很可能就是他的作案动机，甚至是他连环杀人的核心原因。”
“我们之前判断凶手社会地位不低，平时受人瞩目。越是这样的人，私生活越容易被外界关注，喜欢同性很可能是他最隐秘的秘密。”
“见不得光的情感被长期压抑，再加上对秘密暴露的恐惧，逐渐让他的心理发生扭曲，开始猎杀年轻男性，满足自己的私欲。”
陆燃补充到：“凶手要等受害人死亡后才实施性侵，说明他要的不只是满足欲望，还有绝对的控制，他要受害人彻底失去反抗他的能力。”
“另外，几名受害人很可能信任甚至敬重他，凶手越享受这种信任，越无法接受他们发现自己的真实欲望后，对他产生的恐惧和厌恶心理。”
“所以他从背后发动袭击，等受害人死亡后才实施性侵。这样在他看来，受害人至死都没有看见他的真实面目。”
张锐点头：“也就是说，凶手极其在意自己的社会形象，同时又极度害怕被拒绝。”
陆燃想了想，看向林峰：“林队，我能去看看上一起案件的死者尸体吗？”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林峰觉得没必要：“这个案件的卷宗全都在这里，复检报告也会传真过来，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我还是想亲眼看看。”陆燃态度坚持。
林峰脸色有点不好看：“怎么，你是质疑我们东城分局的能力，还是质疑我们法医的能力？”
韩啸皱了下眉，刚要说话，田宁嘻嘻哈哈凑过来打圆场：
“那林队您可就误会了，我们每一起案子陆燃都要亲眼仔细看一遍尸体，有时候其他队碰到难解的案子，他也要去看看尸体凑热闹，每次看完都能给点分析，您还真别说，他帮忙破了好几个案子！”
林峰狐疑地看向韩啸，韩啸点头：“陆燃观察敏锐，想法也多，经常能在尸体上看到常人注意不到的线索，可以让他去看看。”
“好吧。”林峰妥协了。
张锐立马跳出来：“我和陆燃一起去！”
前往东城分局的路上，张锐忍不住问：“照片都看过了，你为什么非要去看尸体？”
陆燃神神叨叨地说：“这是一种感觉，有时候亲眼看到尸体，我能感觉到凶手想传达的某些东西。”
张锐原本是想虚心好学一下，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呢？”
陆燃一本正经：“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就算了。”
张锐更加确定，这小子就是在糊弄他。
亏他刚才在会议室时，还觉得那顿分析他和陆燃的配合不错。
两人赶到东城分局法医室时，刘法医已经在等他们。
刘法医将白布掀开，陆燃看向尸体。
一个带着花园的院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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