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张锐的心情十分复杂
年轻男人打开手电筒，沿着田埂一路往里走。
田里的幼苗连成一片，长势十分整齐。
他接连看了几处，又扒开泥土检查了一下根系，一脸佩服地说：
“您之前说这批苗长得不错，我还以为只是客气，没想到真养得这么好，我们公司的示范田甚至都比不了。”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年约六十的老人。
老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花白，看上去极为和气，虽然上了年纪，身形却十分结实。
他笑着说：“种子是从你这买的，你可以拿去宣传。”
“真的？那太好了！”
年轻男人一脸兴奋：“我回去就向公司申请，让宣传部门派人过来拍几张照片！”
“到时候如果方便，还想请您跟其他种植户分享一下经验。有您替我们说话，比我们自己宣传多少遍都有用。”
老人笑了笑：“再看看里面那片吧，那里的长势比这边更好。”
年轻男人没有任何怀疑，立即向田地深处走去。
可他刚走出两步，老人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铁镐，朝他的后脑重重砸了下去。
年轻男人毫无防备，当场扑倒在田埂上。
老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他彻底失去意识，才慢慢走过去。
他又举起铁镐，再一次朝年轻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年轻男人彻底没了呼吸。
确认男人没了气息，老人没有马上分尸，而是蹲下身，开始解他的衣服。
陆燃这辈子没想过会见到这种画面，简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但回溯画面里的任何细节都是有效信息，他只能强迫自己旁观。
老人脸上没有一般凶手实施性侵时的狂热和激动。
相反，他非常平静，全程唇角带着愉悦的笑，好像在经历极致的享受。
……
张锐听见陆燃刚才那句话，脸上的表情十分错愕。
“性侵？”
他脱口问道：“死者是男的，怎么可能遭到性侵？”
陆燃看向他：“男性为什么不可能？只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也更容易被忽略。现在尸块已经基本找齐，也完成了拼合，正好可以检查一下。”
张锐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周正德虽然不知道陆燃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方向，但还是立即安排检查。
二十多分钟后，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正德摘下手套，神色十分凝重。
“你猜对了，死者确实遭受过性侵，而且是在死亡之后。”
张锐立即追问：“能确定是在死后？”
周正德点头：“相关损伤没有明显生活反应，可以确定发生时死者已经死亡。”
他又指向死者头部：“死者后脑一共有两处钝器伤，第二次袭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是死者的直接死因。”
“从损伤形成顺序判断，凶手先将死者打晕，随后又补了一下将其杀死，之后才实施性侵。”
至于死亡时间，周正德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
尸体遭到严重分割，部分组织又被切成薄片，尸温、尸斑和尸僵都已经失去大部分参考价值。
“结合尸块的自溶和腐败程度，再考虑近两天的气温，死者应该是在被发现前十二至三十六个小时死亡。”
周正德严谨地说：“更倾向于前一天傍晚到夜间，具体时间还要等进一步检验。”
他已经提取了相关生物检材，会尽快送去检验。
如果能够检出凶手的DNA，这将成为整个案件最重要的证据之一。
张锐的心情十分复杂。
前面四起碎尸案的尸检报告，他几乎能够倒背如流，里面从未提到过性侵痕迹。
如果这也是凶手固定的作案环节，那么此前四名死者身上，很可能存在同样的情况。
他当然可以推脱说，那些尸体被严重分割，部分尸块发现时已经出现腐败，当时的尸检重点又集中在死亡原因和分尸工具上，这条线索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但方才陆燃提出检查性侵痕迹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如果让他独自判断，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层。
周正德又带着两人来到旁边的操作台。
死者身上的切割痕迹已经完成初步分类。
“关节和骨骼附近主要是手工切割，凶器没有明显特殊性。”
“从刀刃形态来看，应该是比较常见的单刃刀具，普通菜刀也能造成类似痕迹。”
这种刀具几乎家家都有，无法通过购买记录或者使用范围进行排查。
真正特殊的是几片被单独放置的人体组织。
这些肉片厚度几乎完全相同，切面十分平整。
周正德说：“这些明显不是手工切出来的，根据切面情况判断，很像是小型切肉片机。”
“就是饭店或者家里用来切火锅肉卷的那种机器。”
张锐立即想起了旧案卷宗：“第三起和第四起案件里，也出现过这种厚薄均匀的肉片，但当时只能判断凶手混用了手工刀具和机器，没办法确定是什么设备。”
周正德点头：“这具尸体的机器切割痕迹更加明显，等我把这几处切面做完比对，应该能进一步判断是不是同一种设备。”
……
陆燃两人回到会议室时，韩啸等人还在继续查看旧案卷宗。
听完法医的发现，林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陆燃，开口道：“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特征。”
凶手会刻意选择年轻男性实施性侵，但之前四起案子，他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如果早一点想到，提取凶手DNA，也许能更早把人抓到。
韩啸懒得在这时候批判同行对错，干脆地说：“重新调整画像吧。”
“凶手对年轻男性存在明确的性欲指向，杀人后再实施性侵，说明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年龄范围也要放宽。”陆燃忽然补充了一句。
张锐抬头看向他：“为什么？”
“从前四起案件的尸检记录来看，凶手每次都是从背后突然袭击，说明他一直在避免和被害人正面对抗。”
陆燃翻开几名死者的资料：“这些人都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男性。凶手能够分尸和搬运尸块，只能说明他体力不错，不代表他一定是青壮年。”
张锐很快反应过来：“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中老年男性，同样能做到。”
韩啸点头，在嫌疑人画像的年龄一栏重新画了个圈。
“男性，年龄暂定四十至七十岁，体力较好，熟悉农业，能够长期接触农田。”
“拥有可抛尸的车辆，以及一处能够长期独自使用的隐蔽场所。”
陆燃回忆着在尸体上看到的画面，又补充了一条：
“凶手的社会身份应该比较高，而且很擅长取得别人的信任。”
林峰问：“怎么判断的？”
陆燃解释道：“几名被害人与凶手没有密切的社会关系，却都愿意在深夜与他单独相处，如果凶手是个年长男性，这些年轻人仍然没有丝毫防备，说明他的年龄和身份非但不会引起警惕，反而会让人觉得可靠。”
“这个人很可能德高望重，拥有不错的社会评价，甚至深受身边人的尊敬和爱戴。”
林峰立即安排二队的人：“把前四起案件重新查一遍，除了复查尸检资料，核实性侵情况，还要重新梳理被害人的性取向、感情关系，以及失踪前接触过的男性。”
江承钧则联系市局，请求协调农业方面的专家，重新分析五起案件中的泥土和种子。
此前的调查只关注种子的种类和播种时间。
如果陆燃关于“尸体被当成肥料”的猜测成立，那么不同种子、泥土和被害人之间，或许还隐藏着他们没有发现的规律。
市局很快给了回复，农业大学会派一名教授过来协助调查。
第二天，会议室外响起敲门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https://www.lewenn.com/lw69283/472428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