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衣服
乔晓慧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
她好奇地问曲吟筝：“警官，你们来找我哥，是不是破案需要他协助啊？”
曲吟筝笑了笑：“嗯，是有点情况想向他了解。”
乔晓慧一把拉过何长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们可是找对人啦！我哥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有事都会找他帮忙，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找我哥准没错！”
相比之下，何长林显得分外拘谨。
他搓了搓手，低声道：“别、别乱讲，我哪知道什么事……”
“你就是瞎谦虚。”乔晓慧嘟囔了一句。
看着眼前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陆燃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散开。
怪不得。
怪不得他明明从回溯中掌握了凶手的数条特征，却始终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何长林的户籍资料上只有他一个人。
可在乔家人和全村人眼中，他就是乔晓慧的哥哥。
包括于建军。
所以于建军才会拿乔晓慧威胁他。
不出意外的话，何长林就是凶手！
韩啸几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乔晓慧是于建军骚扰过的女孩。
何长林将她视作亲妹妹，有保护她的动机。
他又在案发前向白老太太提起熬夜猝死，间接促成于建国夫妻离开灵堂。
再加上体貌条件符合，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些原本零散的疑点连在一起，加重了何长林的嫌疑。
但陆燃知道，仅凭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让韩啸他们将调查重点彻底转向何长林。
于建军在村里得罪过不少人，有动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也不止一个。
想锁定何长林，必须找到能够落地的物证。
陆燃的视线从何长林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对方起了毛边的袖口上。
陆燃忽然想起回溯中的一个细节。
手电筒滚落在地时，光线曾从凶手身上一闪而过，照到了衣服。
他向前走了一步，像是随口闲聊般说道：“你这衣服袖口都磨成这样了，劈柴的时候容易挂到东西吧，？”
何长林一愣，乔晓慧先咋呼起来。
“哥，你怎么又穿回这件旧衣服了？”
她拽了拽何长林的袖子，一脸不满：“我前阵子给你买的那件新衣服呢？你穿得好好的，怎么这几天突然又不穿了？”
何长林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不是要劈柴吗？新衣服怕弄脏，我收起来了。”
曲吟筝转过头，飞快地和陆燃对视了一眼。
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足够了解陆燃。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嫌疑人的衣服。
突然提起何长林的旧衣服，只有一种可能。
曲吟筝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笑着问乔晓慧：“你们兄妹感情真好。你给你哥买的是什么衣服呀？”
乔晓慧抬起下巴，有些得意：“是一件藏蓝色的夹克，现在最流行的款式，我特意去县百货商店买的，可贵了呢。”
曲吟筝笑笑：“这么用心，料子肯定也不错吧？”
乔晓慧大大咧咧地说：“那当然啦，纯棉的劳动布，料子可厚实了。”
曲吟筝目光微凝。
许主任在于建军指甲缝里提取到的，恰好就是深色棉质纤维。
陆燃走到田宁身边，随口说：“你不是有个朋友最近想买新衣服吗？”
田宁微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对，跑货车那个，他前几天还说天气凉了，想买件厚实点的。”
他笑呵呵地凑到乔晓慧面前：“姑娘，你这衣服在哪个柜台买的？回头我也推荐他去看看。”
“就在县百货商店二楼，楼梯右手边第三个柜台。”乔晓慧连衣服的牌子和大概价钱都说了出来。
田宁认真记在笔记本上。
曲吟筝合上走访记录：“晓慧，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问你哥，你先回家吃饭吧。”
乔晓慧疑惑地问：“警官，到底是什么事啊还要避着我，我哥跟于家的事没关系吧？”
“放心，只是常规问询，”曲吟筝语气温和：“你妈妈不是催你吃饭吗，快回去吧，我们就问几句话，要是耽误你哥吃饭，回头我们负责给他买。”
乔晓慧这才放下心，又嘱咐何长林早点过去，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她走远，韩啸看向何长林：“方便进屋谈吗？”
何长点了点头：“可以。”
韩啸和曲吟筝跟着他进了屋。
田宁跟在身后，忽然拍了下额头：“韩队，我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车钥匙给我用一下。”
韩啸看了他一眼，将钥匙扔了过去。
田宁接住钥匙，快步出了院子。
他要去县百货商店，核实衣服的情况。
陆燃没有跟进屋。
他在思考作案工具。
于建国家里已经被搜查过几遍，这几天辖区民警也一直在村子里寻找凶器和撬棍，却始终没有收获。
如果何长林真的是凶手，凶器很可能就藏在他家里。
陆燃审视的视线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口腌菜缸上。
缸口用一块破木板盖着，缸身落满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
可缸底附近的杂草却全都朝一个方向倒伏，泥地上还有几道拖擦痕迹。
这口缸最近被人挪动过。
陆燃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根钢笔。
他把钢笔掉在地上，又用脚尖踢了一下，把钢笔踢进腌菜缸和墙角之间的缝隙。
站在院门旁的程越峰看见了他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了一下。
程越峰立即明白了陆燃的意思。
“笔掉进去了？”他快步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往缝隙里看了一眼。
陆燃配合道：“嗯，不小心掉了，这缸看着是空的，咱俩搬开一点。”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缸沿，将腌菜缸挪到旁边。
下面的泥土随之露了出来。
周围地面早已被踩得坚实，唯独这片泥土颜色较深，明显刚刚翻动过，表面还撒着一层炉灰作为遮掩。
程越峰蹲下身，伸手捏了捏泥土。
“这地方最近被人动过。”
陆燃捡起钢笔，顺势拨开旁边的浮土。
几下之后，他碰到了一块布料。
程越峰立即帮着扒土。
很快，一个用衣服裹起来的布包被两人拖了出来。
衣服的颜色，正是藏蓝色！
陆燃打开衣服。
里面是一根混编着蓝色尼龙纤维的粗麻绳、一根四十多厘米长的扁头起钉撬棍、一个手电筒，还有一双鞋。
作案凶器，找到了！
屋里忽然传来椅子碰倒的声音。
何长林猛地冲出门：“你们别动！”
已经晚了。
他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陆燃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韩啸和曲吟筝紧跟着走了出来。
何长林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人是我杀的，我认罪，所有事情都会交代。”
何长林抬起头，红着眼圈说：“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们能不能别告诉乔家爸妈和晓慧？”
他颤抖着开口：
“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哥哥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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