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亲子鉴定
旅行袋砸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徐昊趴在栈桥边，眼睁睁看着袋子被水流冲向下游，整个人都疯了。
“钱！我的钱！”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程越峰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踢开匕首，反扣住他的手臂，将人死死压在桥面上。
“老实点！”
咔嚓一声。
手铐锁紧。
陆燃捡起手枪的功夫，旅行袋被水冲出十几米，恰好卡在栈桥下方几根腐朽的木桩之间。
田宁从岸边的货船上找来一根长船钩，几人合力将袋子拖回岸边。
好在拉链没有崩开，钱还都在。
徐昊被人从地上拉起，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那个袋子。
八十万元就在眼前。
可他再也碰不到了。
韩啸很快赶到。
他先让人封锁栈桥、拍照固定现场，又将旅行袋、现金、匕首、手机和面包车按程序扣押。
“钱先带回去清点。”
“嫌疑人分开押送，立即审讯。”
安排完这些，他才注意到陆燃左臂已经被鲜血染透。
“你的伤怎么样？”
陆燃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嘴角抽了抽，仍旧若无其事地开口。
“小口子，回去消个毒就行。”
韩啸看了一眼他裂开的警服。
“再深一点，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跟救护车去医院。”
陆燃还惦记着审讯。
“我跟车回队吧，徐昊嘴硬，王蕊和赵刚……”
“人证、物证和赎金全都在，王蕊已经开口，赵刚也落了网。”
韩啸打断他。
“后面的审讯没什么难度，不缺你一个。”
“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了，别回头案子破了，人也残了。”
田宁立刻在旁边帮腔。
“就是，陆神探，你今天立的功够多了，剩下这点机会也给我们留留。”
程越峰押着徐昊从旁边经过，闻言也扫了陆燃一眼。
“赶紧去吧陆哥，伤口拖久了发炎，回头筝姐还要嫌弃你耽误队里的事。”
陆燃看着几人一副生怕他继续逞强的模样，只能跟着医护人员上车。
……
伤口比陆燃以为的深。
刀锋划开皮肉，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医生清创后缝了七针，又给他打了针破伤风。
陆燃从处置室出来时，十六个孩子也恰好都做完了检查。
好在都没什么大问题。
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家长。
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失声痛哭。
有人腿一软，跪在病床旁怎么也站不起来。
唐父唐母和唐佳佳也赶了过来。
唐小宇刚从急诊室里出来，唐母便冲上去，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
“小宇！”
她像是生怕孩子再次消失，双臂越收越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父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唐佳佳摸了摸弟弟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他真的没事才哭了起来。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唐父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陆燃。
陆燃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警服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唐父立即走了过来。
“陆警官，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家小宇他……”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声音便哽咽了。
陆燃看了一眼唐小宇。
孩子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却已经不像刚被救出来时那么虚弱。
“这次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小宇发出的短信非常关键。”
陆燃看向周围的家长。
“当时他自己也很害怕，却一直记着车走过的路线，还冒险把线索发了出来。”
“他不但救了自己，也救了其他十五个孩子。”
唐小宇眼圈一下红了。
唐父蹲下身，用力抱住儿子。
唐母捂着嘴，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其他家长也围了过来。
“谢谢你，小宇。”
“好孩子，多亏了你。”
唐小宇被众人围在中间，耳朵一点点红了。
他偷偷看了陆燃一眼，原本还有些发抖的肩膀，慢慢挺直了。
陆燃没有继续打扰他们。
确认十六个孩子全部平安后，他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悄悄退出了人群。
等他吊着包扎好的左臂回到分局，天已经快黑了。
刑侦一队仍旧灯火通明。
绑架案虽然破了，后面要做的工作却一点不少。
审讯、笔录、现金清点、车辆勘查、现场取证，还要核实三名嫌疑人的通话、住处和行动轨迹。
办公室里不断有人进出。
桌上堆满了刚送回来的材料。
陆燃刚走进门，田宁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
“医生说没伤到筋骨，”陆燃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王蕊交代得怎么样？”
“比你想得还快。”
田宁将手里的一份笔录放进卷宗。
王蕊得知徐昊拿着赎金独自逃跑后，当场翻了脸，将三人如何盯上培训班、租车、准备关押地点，以及徐昊临时决定放火灭口的经过，全都交代了。
有她的口供和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赵刚也很快改了口。
只剩徐昊还在审讯室里硬撑。
不过，他是否认罪已经不重要了。
“韩队和程哥在审徐昊，曲姐负责王蕊，我整理赵刚的笔录。”
田宁想起什么，又说：
“现金也已经清点过了，八十万元，一分不少。就是全泡了水，财务科正在一张张摊开晾。”
他们警局还没晒过这么多钱，那场面，真是震撼。
就是财务科的同事们脸色都很绿。
陆燃听见钱没少，终于放下心。
“那我去帮忙。”
他刚要起身，曲吟筝便抱着一摞材料从审讯区走了出来。
“不用，王蕊已经交代完了，我正准备带人去搜她的住处。”
“那我整理孩子们的笔录。”
曲吟筝一脸“你别添乱”的表情。
“就你伤成这样，别整理一半伤口裂开，还得麻烦我们送你去医院。”
陆燃：“……”
其他人各自忙碌，只有他一个人闲得难受。
他刚想拿起徐昊的讯问笔录，便被田宁一把抽走。
“韩队说了，让你休息。”
陆燃只能靠回椅背，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最近接连办案，他桌上的东西越堆越多。
旧卷宗、会议记录、走访名单和几本刑侦教材几乎摞成了小山。
陆燃单手整理起来。
没用的草稿扔掉，卷宗按照案件分开，借来的资料也挑出来准备归还。
他刚把几本书挪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中间滑了出来。
文件袋还没有拆封，上面盖着鉴定中心的印章。
陆燃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
凶犯曹德根杀害两名受害者，并分尸做成烤串售卖。
烧烤店杀人案侦破后，警方曾对曹德根和曹小树的亲子关系进行补充鉴定。
曹德根始终坚称自己不能生育，认定曹小树是王春花跟别人生下的野种。
王春花却咬定小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项鉴定并不影响案件定性，因此没有办理加急。
最近一连串案子压下来，陆燃也没有再追问进度。
看文件袋的样子，应该是近期才送过来的。
他又恰好一直有案子在忙，竟然没注意到。
陆燃用右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报告。
前面几页都是检材信息和基因位点。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办公室里的声音仿佛一下远了。
陆燃盯着最后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支持曹德根为曹小树的生物学父亲。】
小树根本不是什么野种。
曹德根杀死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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