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杀妻的凶手
报案记录里有李建明的联系方式。
曲吟筝翻到号码，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人接通。
“这里是南湖区公安分局刑侦一队，请问是李建明吗？”
男人愣了一下，马上急切地问：“是我，你们是不是找到我老婆了？”
“我们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衣着和体貌特征与赵慧兰高度吻合，需要你过来辨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响。
“尸体？”
李建明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
“不可能，她只是跟我闹脾气！她以前也走过，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曲吟筝打断他：“尸体目前还不能确认身份，你先来一趟分局，路上注意安全，最好请一名亲属陪同。”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分局院内。
李建明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来。
他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白衬衫皱巴巴的，眼下泛着青黑。
跟在后面的是赵慧兰的弟弟赵志强，以及酒楼的一名女领班。
“警察同志，尸体在哪儿？”
李建明一进门便抓住田宁的手臂。
“她是不是穿着红裙子？左手有玉镯，结婚戒指也没摘？”
田宁扶住他。
“你先冷静一点，跟我们进去。”
尸体高度腐败，无法进行正常的正面辨认。
周法医让助手遮住尸体，只露出衣物和首饰。
白布掀开的瞬间，李建明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条暗红色连衣裙，嘴唇开始发抖。
“是慧兰的。”
“这条裙子是我陪她买的，她前阵子经常穿。”
他又看向死者左腕上的玉镯。
“镯子也是她的，是她妈留下来的。还有戒指，里面刻着我和她名字的第一个字……”
周法医取下戒指，检查内圈。
那里果然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
李建明像是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慧兰！”
他扑向停尸床，却被田宁和赵志强拦住。
赵志强也红了眼睛。
“裙子、首饰都是我姐的，她左手这只玉镯戴了十几年，从来不肯摘。”
女领班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老板娘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李建明还在嚎哭。
陆燃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他。
辨认结束后，几人被分别带进询问室。
李建明坐下不到半分钟，便抬头问道：“警察同志，什么时候能让我把慧兰带回去？”
“尸检还没有完成，死者身份也需要进一步核实，暂时不能移交。”
韩啸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先说说赵慧兰失踪前后的情况。”
李建明双手捧着纸杯，低着头说道：“半个多月前，酒楼资金周转不开，我跟她吵了几句。”
“吵什么？”
“她嫌我没本事，酒楼开了这么多年，生意反而越来越差。我当时也在气头上，说了几句难听话。”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晚上九点左右。”
“你亲眼看见她离开？”
“没有。”
李建明摇了摇头，下意识抬起右手，在后颈上揉了几下。
“那天酒楼停业，我和她留在店里盘账。后来突然停电，我去后厨看电闸，回来时她已经不在办公室，包也带走了。”
陆燃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从坐下到现在，李建明已经揉了三次后颈。
每次都是右手抬起，掌心按住脖颈后方，缓慢揉上几下，像是一个做了很多年的习惯动作。
陆燃眼前再次浮现出那片摇晃的水光。
女人在鱼缸里绝望地拍打玻璃。
玻璃外的男人看不清面孔，却也抬着右手，反复按揉后颈。
这个男人，就是李建明！
韩啸翻开新港派出所转来的报案记录。
“赵慧兰失踪半个月，你为什么直到三天前才报警？”
李建明攥紧纸杯。
“她以前也闹过离家出走，每次过几天就回来，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后来一直没消息，我才慌了。”
陆燃忽然问道：“她以前离家出走过几次？”
“两三次吧。”
“分别去了谁家，多久回来的？”
李建明揉着后颈的手停了一下。
“都是去朋友家，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韩啸继续问道：“赵慧兰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
李建明想了想。
“我老婆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得罪人肯定有，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酒楼有没有债务纠纷？”
李建明叹了口气：“最近生意不好，欠了几家供货商一些货款。”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
“难道是那帮供货商里，有人杀害了我老婆？”
他当即又嚎啕大哭起来：“有什么事冲我来呀，要杀就杀我！我老婆是无辜的呀！”
韩啸没有接他的话，只让他写下所有供货商和赵慧兰平时常来往的朋友的姓名、住址以及联系方式。
询问结束，韩啸刚要合上记录，李建明却没有起身。
“韩队长，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红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能把慧兰领走？”
“死者身份还没有最终确认，尸检也没有结束，暂时不能移交。”
“还要尸检？”
李建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倒去。
“衣服、镯子、戒指全都是她的！我认出来了，她亲弟弟也认出来了，还确认什么？”
韩啸抬眼看着他。
“这些只能证明死者身上的东西属于赵慧兰，不能完全证明死者身份。”
“躺在里面的不是我老婆，还能是谁？”
李建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都被害成这样了，你们不赶紧去抓凶手，还要在她身上动刀子？”
“我不同意尸检！”
“她活着的时候最爱干净、最要体面。现在人都没了，你们还要把她剖开，这不是查案，这是羞辱她！”
门外的田宁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李建明却越说越激动，转身便往外闯。
“我现在就去把慧兰带走，谁也别想再碰她！”
田宁伸手拦住他。
“李建明，先冷静下来。”
“我老婆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李建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连个人样都没有了。你们还要把她关在冷柜里，还要在她身上动刀子……”
“她又没犯法，凭什么受这种罪？”
“我只想尽快把她火化，把骨灰带回老家，让她安安稳稳入土。这点要求都不行吗？”
韩啸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赵慧兰没有犯罪，尸检也不是惩罚。”
“我们检验尸体，是为了查清她怎么死的、死在什么地方，又是谁把她装进麻袋扔进海里。”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却拦着警方调查。”
李建明的哭声停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我老婆死了，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过来怀疑我？”
“行，你们公安就是这么办案的！我要去市局告你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欺负死者家属的！”
韩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为了查清死因，公安机关经批准可以解剖尸体，通知家属是程序，不是把决定权交给你。”
“你要投诉，可以，你拒绝签字，我们也会如实记录。”
“但在身份确认、尸检和必要鉴定完成以前，尸体绝不可能交给你火化。”
李建明嘴唇哆嗦着，右手再次摸向后颈，用力揉了几下。
“那到底要多久？”
“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韩啸示意田宁送他出去。
李建明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过头。
“我把话放在这里，慧兰要是死了都不得安生，我跟你们没完！”
房门被重重摔上。
陆燃看着不断震颤的门板，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可以确定李李建明就是杀妻的凶手。
现在问题是，当时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女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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