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刑侦一队生存守则第一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蔚青严肃地看向有点发抖的小女警。
对上许主任凌厉的视线，她鼓足勇气，才颤颤巍巍地说：
“刘副所进来后嫌屋里太热，摘了手套。关阀门的时候，也没重新戴上。”
许蔚青猛地抬头：“你是说，这枚指纹是刘国柱的？”
小女警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许蔚青压着火重新检查阀门，希望能找到被覆盖的残缺指纹。几分钟后，她铁青着脸直起身。
没有。
原本可能留在阀门上的痕迹，已经被彻底破坏。
更麻烦的是，现场人员进出混乱。
即使之后找到零碎指纹，也必须逐一排除民警、急救人员和报案人，证明它确实与案件有关。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种猪脑子到底是怎么当上副所长的？！”
曲吟筝走过来安慰她：“别生气，回头我们给局里打报告，非让他受处分不可。”
许蔚青一脸怒容：“报告我亲自写。”
现场物证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痕检组的工作难度翻倍上升。
但做痕检的，最大的要求就是心细，而心细则要求情绪稳定。
快速调整好情绪后，许蔚青的工作很快有了重要进度。
她在卧室窗台发现一根褐色长发，又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完整封存。杯沿留有新鲜唾液痕迹，杯身还有数枚明显不同的指纹，回去后可以分别检验、比对。
陆燃则跟着韩啸逐处检查。卧室里没有打斗痕迹，死者的钱包和现金也在，暂时看不出入室抢劫的迹象。
韩啸走过来时，许蔚青问：“有没有可能是死者服下安眠药后自杀？”
陆燃摇头：“屋里没有安眠药瓶。”
在回溯画面中，女人喂刘向东服药后，把药瓶一起带走了。
当然，现场没有药瓶并不能直接排除自杀。药片可能装在纸包里，包装也可能被死者提前丢掉。
但如果是自杀，刘向东先服下安眠药，再亲手打开煤气阀门，身体和现场总该留下与这个过程相符的痕迹。
韩啸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走进厨房，戴着手套查看煤气阀门。
阀门表面附着一层陈年油污，轻轻一擦，棉签便黑了一片。
观察片刻后，他打电话给周法医：“周法医，你现在帮我看一下死者的手指，有没有油污痕迹？”
片刻后，周法医说：“死者手指很干净，没有油污。”
韩啸追问：“那人体油脂成分呢，含量正常吗？能不能看出来死者生前是否仔细清洗过手指？”
说着，他快速去了洗手间，确认过后说：“死者用的香皂是茉莉香味的，味道很大。”
“你等等，我现在检测一下，”周法医仔细闻了下死者的手指，又用棉签擦拭了上面的油脂成分，放到仪器前观测。
“死者手指的油脂含量正常，没有香皂的清洁因子，也没有闻到茉莉香味，可以判断死前并没有洗过手。”
“帮了大忙，多谢，”韩啸道谢后挂断电话。
他看向众人：“阀门油污这么重，谁拧过，手上都会留下痕迹。如果刘向东拧完后洗过手，手指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清洁痕迹。”
许蔚青立刻明白过来：“他没有碰过阀门。”
“对。”
韩啸目光沉了下来。
“煤气不是刘向东自己打开的。”
这是一起凶杀案。
案件性质确定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陆燃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是一起凶杀案。
陆燃站在卧室门口，把死亡回溯里的画面和现场一一对照。
……
入夏后天热了起来，树上蝉鸣不断，催得人昏昏欲睡。
尤其是熬夜守了一晚的店后，刘向东更是精神不济，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歉意地对女人说：“对不起啊，我昨晚为了等客户一晚上没睡，现在实在困得不行。”
女人善解人意地冲他笑笑，软声软语道：“你是为了赚钱嘛，我知道你辛苦，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快去卧室睡会儿吧。”
刘向东似乎很听女人的话，马上去了卧室。
女人走在他后面，看着他因为先天残疾而坡的脚，脸上一闪而过厌恶的表情。
刘向东正要躺下，女人拿过来一杯水和一粒安眠药。
“外面蝉鸣太吵，我怕你睡不好，特意拿了安眠药过来，你吃一粒好好睡一觉，能休息得更好一点。”
刘向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几乎没有犹豫就吃掉了女人递过来的安眠药。
药效起得很快，半睡半醒间，他看着女人的身影，有些不舒服地皱了下眉：“你怎么把窗关了，热……”
不等女人回应，他彻底昏睡过去。
女人快步走到客厅，把其他窗都关了，然后去了厨房，毫不犹豫地拧开了煤气阀门。
最后，她回到卧室，朝刘向东的裤腰上伸手过去，拿起挂着红绳的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刘向东的家，反锁上了门。
为什么要特意反锁门？
陆燃仔细琢磨着回忆细节的同时，痕检科在许蔚青的带领下，对现场做了更细致的二次勘察。
但依然十分困难。
厨房阀门、门把手、窗框、床头、衣柜和茶几，凡是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全都重新提取。
似乎肚子里憋了一股气，她让人把所有脚印都拓了下来，回去后和派出所的民警们做比对筛查。
当然，这也是他们没有仔细保护现场的物证。
小女警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
虽然她刚入职派出所不久，但在警校时早就听过许蔚青的大名。
工作认真负责，有很强的推理能力，堪称澜北痕检第一人。
甚至每年还有外地的专家赶过来向她学习。
但比业务能力更广为人知的，是她性格锱铢必较。
换句话说就是，你敢得罪她，她绝对不给你好果子吃。
小女警知道刘副所彻底把许主任得罪狠了。
现在许主任把现场痕迹提取这么细，是为了破案，也是为了让刘副所背上更重的处分。
那几个跟在刘副所身边第一时间脱鞋套摘手套的同事，估计都跑不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女警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
刘副所总骂她死板不知变通，现在她真感谢自己的死板。
鞋套手套都按规矩穿戴整齐，每次进屋都换新的。
不然她现在就是亲眼看着许主任收集她的执法过错了。
想想都可怕！
陆燃更是默默记在心里。
刑侦一队生存守则第一条：
惹谁都不要惹许蔚青主任！
已经确定了是凶杀案，痕检科做二次勘察的同时，一队几人分头在各个房间搜索起来，寻找和凶手相关的线索。
很快，曲吟筝在床头柜的夹层里找到一样东西。
“韩队，这里有东西。”
众人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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