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在后悔当刑警还来得及不？
花园小区和陆燃现在住的宿舍楼差不多破烂。
楼道的灯十个有九个是坏的，晚上只能摸黑爬楼，房子隔音也差，屋里打电话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
王涛坐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问清是谁后，他脸上原本的柔情多了一丝厌烦和嫌弃。
边开门他边对电话那头说：“没谁，隔壁大爷找我借手电，宝贝早点睡吧，明天下班你和爸借下车，我带你去兜风。”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冲门外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冲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肉麻的告别语，王涛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他脸上的柔情顿时散去，不耐烦地对门外的人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来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让出空间，让对方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小个子的女人，她拎着手提袋，声音里带着一点畏缩：“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明天我就离开这，再也不回来了。”
王涛无所谓地耸肩：“你想开了就好，我和你之间没结果的，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女人点点头，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温顺地说：“这是学校东门那家你最爱吃的烧鸡，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看出王涛脸上的厌烦，她垂下头，小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买了，你吃了它，就当是给我们的十年画个句号吧。”
王涛轻蔑地撇了下嘴，但还是打开了烧鸡袋子。
他享受地嚼着，看了看女人，说道：“你还年轻，回去后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别再惦记我了。”
吃了两口觉得不满足，王涛又起身从厨房里翻出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惬意地眯了下眼睛。
女人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王涛的酒量不太好，很快就上头，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别怪我心狠，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名牌大学毕业，刚一毕业就被大公司挖走，前途一片大好。”
他的视线在女人身上扫了两下，嗤笑道：“再看看你，初中文凭的打工妹，站我旁边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你哪配得上我？”
又啃了口烧鸡，王涛眼中的轻蔑更甚：“更何况你还做那种工作，我们老王家可不会要你这种残花败柳的女人。”
女人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等王涛酒足饭饱，她才缓慢地把头抬起，看着茶几上的狼藉，问：“好吃吗？”
王涛拍了拍肚皮：“还是那个味道，怀念呐。”
女人轻轻笑了一下，“其实这家烧鸡我也爱吃，但你从来不会想着分我一口，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王涛皱了下眉：“你想吃自己去买不就行了？还要我分你，你是狗吗等着我嘴里剩下的？况且你也没说你想吃啊！”
女人缓慢地摇了下头：“不，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只有你能吃。”
王涛愣住：“你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困难起来。
头痛得像要炸开一样，胸口止不住地泛恶心。
王涛捂着头摔倒在地：“你，你做了什么？”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吃烧鸡一定要配啤酒，我提醒你好多次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可你就是改不掉。果然，你没吃出来我在烧鸡里面塞了头孢。”
王涛脸色剧变，但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很快就晕了过去。
女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套戴上，又去厨房拿了菜刀。
她将王涛拖到客厅空地上，掀开他的衣服，举起菜刀比对了一下。
然后毫不犹豫地剖开了王涛的胸膛。
疼痛反应下，王涛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挣扎着伸出手，抓住女人的手腕：“救，救我……”
女人面无表情地扯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刀，继续往下滑。
鲜血溅了女人一脸，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将王涛开膛破肚后，在他无意义的呻吟和哀嚎中，她将手缓缓伸进去，挖出了王涛的心脏。
“阿涛，你曾说过，你的心属于我，现在，我来取我的东西了。”
画面还没结束。
女人将心脏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去洗手间拿了抹布出来，开始清理现场。
她清理得极其仔细：烧鸡袋、血脚印、门把手和可能接触过的地方，全被擦拭了一遍。
就连王涛抓过她手腕的那只手，也被她逐根手指擦过。
将一切清理完后，她静静地站在王涛面前，胸膛几度起伏。
不知看了多久，她把抹布随手丢进装着心脏的塑料袋，关掉墙上客厅灯的开关，摸黑顺畅地走到门口，换好鞋后，离开了王涛的家。
门锁的咔哒声在黑暗中响起，回溯画面骤然破碎。
陆燃脸色一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田宁看他脸色不对，熟练地递给他一个塑料袋：“去外面吐，不然会被这帮痕检员嫌弃的。”
来不及道谢，陆燃拿过塑料袋就往外面跑，刚跑到门口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陆燃怎么也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在回溯画面里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能猜到是凶手，但他没想到，行凶画面这么残暴！
残暴得他差点和昨晚的隔夜饭打了个招呼！
现在后悔当刑警还来得及不？
田宁跟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昨天看你啥事没有，我还以为你对尸体没反应呢。”
陆燃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摇了摇头，心里苦涩道。
我昨天也没见过心脏被人徒手挖出来这种画面啊。
缓过来后，两人再次回到屋内，法医周正德正在和韩啸分析尸体：
“腹部切口从剑突一直到耻骨，一刀拉到底，干脆利落。创口的皮下脂肪全是暗红色的血浸润，肌肉翻卷厉害，心包腔内还有血性积液，说明切断血管的时候心脏还在跳动或者刚停不久。心肌断面凹凸不平像珊瑚一样， 这叫‘收缩卷曲’，是活体心肌被切断时的剧烈痉挛反应。”
韩啸：“说明凶手取出心脏时，死者还活着，但死者那时候很可能失去意识甚至昏迷，嘴唇指甲都发紫，典型的缺氧发绀表现。”
周法医点了点头，又犹豫道：“死者口鼻中有浓烈的酒精气息，很可能饮酒过度，但是口鼻处没有呕吐物堵塞，只是喝酒应该不至于缺氧发绀。”
两人一时沉默，陷入思索中。
陆燃上前一步，俯身假装仔细观察尸体，片刻后他直起身，问周法医：“有没有可能是头孢？甲硝唑和酒精发生双硫仑样反应，先深度昏迷，但凶手没等他死透，剖腹取心。”
周法医怔了一下，一边思考一边再次检查尸体，忽然抬头：“尸体表现符合严重双硫仑样反应，你说的很有可能！尸体带回去后我会检测血液成分是否有甲硝唑及相关代谢物，进一步确定，但从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就是答案！”
韩啸皱眉沉思：“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凶器是死者家的菜刀，加上死者身上的双硫仑样反应，基本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
陆燃心想，岂止是熟人，还是相恋十年的前女友呢。
但是这个信息得找个合理的解释透露出去才行。
韩啸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别一个不小心，案子还没破，他自己反倒被怀疑上。
陆燃想了想，忽然抬头环视四周，问守在门口的警员：“你们到现场的时候，客厅灯就是关着的吗？”
警员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关着的，现场我们保护得很好，没有碰任何东西。”
“多谢。”陆燃道了声谢，对韩啸说：“队长，我觉得凶手不仅死者的熟人，更是关系极为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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