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浮光》（The History）
“钟老，曲老，您俩坐这。”
天华艺术大学校长乔曼笑呵呵地引导两位重量级嘉宾坐到安排的最好的位置。
钟念慈像是外头随处可见的小老太太，满头华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上十分有精神，身上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乔校长，你们这音乐会办得不错啊。”
曲天阔年纪跟钟念慈差不多，头发花白，却自带一股坚不可摧的浩然正气。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钟念慈点头，表情也比较僵硬，看着不好惹，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脾气其实很好。
“都是潮生带着学生们弄的。”乔曼不居功，而是示意郑潮生上来说话。
郑潮生见到眼前两个老人，心里也不免带上些紧张：“钟会长，曲副会长，感谢你们的到来，学生们排练得都很刻苦，期望能在各位前辈面前完成一场完美的表演。”
钟念慈笑了笑：“那我们可要好好欣赏，天华的教育一向是高水平，为音乐圈输送了不少人才，想必在学校时水平就不差。”
外头的大佬在寒暄，虞轩雅看不到，她现在也没空，她正在紧张地帮着林听风检查着装、打扮。
她最后还是选择来后台陪林听风，前面的表演看不看得到无所谓，都是学生，反正跟她水平不会有太大出入，她看林听风最后一场就行，等会儿表演前她再回座位。
虞轩雅看着眼前的林听风，捂着怦怦跳的心脏，脸颊发热。
这回不是因为林听风的作曲家身份心动，纯粹是被林听风的美貌征服了。
今天的林听风难得化了妆，化妆师应该是对着这张完美的脸无从下手，所以只浅浅打了个底，涂了一道口红。
林听风穿着一袭鎏金色的长款礼裙，以薄纱为基底，全身织满了细密的鎏金亮片和金线提花纹理，像揉碎整片落日星河缝进了这条裙子。
平时林听风身上的光是柔和的白光，而今天她身上的光就像是落在湖面上，随着波浪泛起的碎金，光彩耀人。
虞轩雅捂着脸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林听风太美了！女神！神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林听风不知道虞轩雅正像个变态一样一脸痴迷地盯着她，周围跟林听风表演一个节目的学长姐要不是知道虞轩雅是林听风朋友，早把人当危险分子赶出去了。
而林听风看不见这些，她正在等待顺便在心里默默复习曲谱。
时间的感知是很奇怪的，有时候觉得等待漫长，但当事情来临时，又显得那么快。
林听风感觉也没多久，音乐会就到了尾声，而她要上台了。
虞轩雅已经回前面观众席，林听风在一个学姐的引导下，走到钢琴前坐下，感受缓缓上升的升降台，将她和钢琴一同送到舞台正中央。
闭着眼，深呼吸，清空思绪。
观众席，虽然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的表演，但大家精神头都还不错。
钟念慈对曲天阔说：“天华的学生水平还是不错的，有几首曲子写得不错。”
曲天阔：“嗯，就是有些老师修改痕迹很明显，一听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那也可以了，毕竟是校庆这么重要的场合，严格把关质量是必要的。”
钟念慈看到渐渐重新亮起的舞台，露出几分兴趣，“这就是最后一个节目，是乐器合奏？钢琴、小提琴，哦？还有竹笛洞箫？中外结合？有趣。”
不止钟念慈，许多人也都看向舞台上这乱七八糟的组合。
“这压轴节目看起来怎么不伦不类的？”
“竹笛，还有一个是……洞箫？这两乐器是怎么出现在舞台上的。”
“天华不会在这种场合弄段小品吧？”
“那不是小品，是小丑。”
“百年校庆，天华应该不会那么随便，先听再做评价。”
众人低声议论时，舞台上的表演者也都就位。
当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曲子的名字缓缓从一片流动的金色水面浮现。
《浮光》（The History）
作曲家：林听风
在场的大部分还是学过一些英文的，对后面的单词并不陌生。
英文名叫历史，中文名却是极其诗意浪漫的浮光，这其中隐隐的意蕴，有种难以言说的美妙。
当全程闭着眼的林听风按下第一个琴键，背景的合成器键盘同时开启，持续的朦胧长音，混合着叮咚的钢琴，让人瞬间沉浸其中。
一声类似鸟叫的长鸣，众人仿佛跟随鸟的视角，从高处剥开云雾，俯瞰这大好河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台正中央弹琴的少女身上，跟随她的琴音，一幅关于时间和历史的画卷在所有人面前温柔地展开。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片温柔朦胧里时，空灵婉转的竹笛声骤然插入，既是打破，也是延续。
历史不再沉静，而是活动了起来。
这片不变沉默的土地上，生活着世世代代传承不息的我们。
历史书上翻开薄薄的一页，却是列祖先贤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刚刚还觉得竹笛放上来招笑的一些人，当场叛变，就得有这个竹笛，没有这个竹笛没那个韵味。
竹笛和钢琴配合着，悠远的叙事感和时空的浩瀚感扑面而来，历史的更迭像是翻飞的书页，在空中散成漫天的繁星。
乐器的声音弱下去，合成音逐步增强，电子鼓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人们的心灵，情绪层层上升、上升、上升……
刹那，上升到顶点的合成音骤然缩紧，像是一束光波撞在玻璃上，出现了短暂的时间停滞。
随后，光碎了。
银瓶乍破水浆迸，所有乐器同时加强，林听风的手指带着想要冲破所有绝望的力量，重重地落在平滑的琴键上。
恢宏的史诗感倾泻而出，回望那段漫长的岁月，包括那段屈辱的历史，一切都好似轻飘飘的。
钟念慈望着全身心投入弹奏的林听风，舞台灯光变得更亮，落在女孩的发丝和裙摆，光晕流转浮动。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被这光晃了眼，又像是透过这片模糊看着古往今来的各种景色，月光散于雾霭晨曦、清风拂掠潋滟花洲、长街十里灯如昼、风雨摧折却柔软的初心、置身黑暗却仍满怀的一腔热血……还有，那双闭着的双眼里，藏着的浮光跃金，春和景明。（注）
这些景色，是真实的眼睛看不见的，它们需要用心灵的眼睛去抚摸那段历史，才能隐约窥见边角。
钟念慈轻声呢喃：“轻舟已过万重山……”
最后，提琴、竹笛、洞箫逐渐退出，独留钢琴和微弱的合成器的声音，回归开头的温柔沉浸，像是历史的画卷又被女孩慢慢卷起。
余音绕梁，这场时光之旅缓缓落幕。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直到林听风站起身，朝舞台鞠躬谢幕，掌声雷动如潮水，有很多人甚至激动到起立。
（注：摘自网易云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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