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画看着眼熟
客厅里,暖光融融。
贝雪栀坐在木婉君身侧,笑着跟她聊下次家庭聚会可以安排的互动小游戏:“阿姨,我提前给你剧透,下次我们玩的时候,你就有心理准备了。”
木婉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今天的游戏环节,让她仿佛找到了孩童的快乐。她听得眉眼弯弯,忍不住点头附和:“小贝啊,你说的这个也很好玩!你现在提前告诉我,到时候我肯定能玩第一。”
陈盈凑在旁边支着下巴,时不时插一句。
不远处的餐桌旁,宋野坐在顾衍之身边,正虚心请教着神经医学领域的几个学术问题。
顾衍之端着茶杯,语气平和地逐一解答,两人聊得尽兴,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木拂溪在楼梯边,静静望着眼前这幕,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满意的浅笑。
今天这场家庭聚会,今天的家庭聚会远比她想象中要圆满。
尤其贝雪栀,用一个简单的游戏,就轻而易举地把几个初次见面、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人拧到了一块儿,既免去了硬找话题的尴尬,又悄无声息地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
更难得的是,她已经太久没见过木婉君笑得这么开心了。
“姐.”
陈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客厅里的人,“一个人站这儿想什么呢,”
木拂溪笑着转头:“在想你女朋友真厉害,脑子活,有办法,简简单单一个游戏,就把大家都哄得这么开心。”
“她啊,鬼点子是挺多的。” 陈豪转头看向贝雪栀的方向,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温柔,话音一转又笑着打趣,“倒是你,怎么不过去跟宋医生说两句话?人家大老远过来,总不能一直围着顾叔叔聊学术吧。”
木拂溪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宋野,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我?小追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觉得我跟他之间有什么吧?”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 陈豪笑得意味深长,“但他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刚才进门、落座,他目光往你这边飘了可不是一回两回。”
木拂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把他的话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淡淡道:“这么无凭无据的事,我懒得解释。”
她话题一转,抬眼看向陈豪:“小追,你们待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吗?”
陈豪摇摇头:“没什么事,吃完饭就回听松园。”
“那正好。” 木拂溪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待会儿,我带盈盈去听松园坐会儿,方便吗?”
陈豪心里瞬间了然。
她这是有要紧的话要跟自己说,而且是不方便在木婉君面前提的事。
他当即点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听松园是木家的祖宅,本来就是你们的家。”
木拂溪望着他,眼神软了几分,轻声道:“外公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听松园留给小追,外公说,你一定会回来。”
陈豪心头一震,诸多疑问涌到嘴边,可对上木拂溪沉静的目光,又全都咽了回去。
不急。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过往,等到了听松园,再说也不迟。
天色渐晚,宋野率先起身礼貌告辞。
木婉君笑着,让他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宋野连声应着 “一定一定”,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木拂溪的方向扫了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木拂溪心头莫名轻轻一动,方才陈豪那句玩笑话,竟悄无声息地漾开了一点涟漪。
宋野走后,众人又陪着木婉君坐了片刻,木拂溪便起身道:“顾叔叔今天长途飞行也累了,我们就不久留了,您早点休息。”
陈豪和贝雪栀也跟着起身道别:“顾叔叔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行人下楼,陈豪、贝雪栀一辆车,陈盈上了木拂溪的车。
夜色里车灯亮起,驶向听松园。
抵达时,月色已经漫过了院墙。
几人径直进了主楼的书房。
暖黄的灯光从吊灯里洒下来,落在满墙整齐排列的旧书脊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樟木气息。
书房布置得古雅沉静,靠墙立着梨花木书架,对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 有笔力遒劲的行书条幅,也有淡远的写意山水,最角落的位置,悬着一幅尺幅不大的花鸟小品。
贝雪栀的目光刚落上去,心底就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六年国画,虽说算不上用功刻苦,可自小打下的童子功底子还在,对笔墨画风格外敏感。
这幅画的笔触、设色、构图意趣,竟和爷爷的画风有着七八分相似,都是取法齐白石一路的写意风格,笔墨简练,意趣天然。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眼细看落款处的行书小字 —— 姜秀莲。
贝雪栀心里微微一动。
——哦!我明白了,应该是那个年代的人,都流行齐白石的画法,所以看着眼熟。
她盯着画又多看了两眼,心底忍不住冒出点专业视角的评判,
——虽说路子像,但笔力还是偏嫩了些,更多是模仿的痕迹,别说像齐白石本人,就是跟爷爷比,功底也差着一大截。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在心里拍了自己一下。
—— 贝雪栀你胆子也太大了,在人家祖宅里,居然敢在心里吐槽人家曾祖奶奶的画?罪过罪过。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一下。
陈豪也是昨天才正式住进听松园,书房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还陌生。见贝雪栀盯着墙上的画出神,他也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多看了两眼。
管家送了茶和水果甜点进来。
木拂溪端了一茶杯,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那幅小品,笑着解释:“这是曾祖奶奶的画。她年轻时候在一户大户人家做工,据说,那家的少爷是齐白石先生的弟子,曾祖奶奶平日里看那家少爷画的多了,也跟着自学了一点,算半个同门晚辈了。”
“齐白石?” 陈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叹,“曾祖奶奶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 同样的宣纸、模糊的相册。
碎片来得太快太碎,像被风吹散的影子,抓不住也拼不拢。
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胀。
“奇怪……” 他皱着眉按了按额角,低声自语,“齐白石的画……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贝雪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开口:“你在我家里见过,我爷爷……”
她想说,我爷爷就是师从齐白石……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人家曾祖奶奶是做工时偷偷跟着学的野路子,自己爷爷是正经师门传承,这话要是直白说出来,倒像是故意踩人家长辈、显摆自家家世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圆了回来:“我家里也有几幅类似风格的画,你之前去的时候见过。”
陈豪看着贝雪栀:“你家里?”他还在努力回想,太阳穴的胀痛却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脑子里,死活冲不出来。
“呃!”
陈豪表情痛苦的扶住太阳穴。
木拂溪立刻上前半步:“小追,别使劲想,越急越容易适得其反。”
贝雪栀也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陈豪,别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陈豪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酸胀感才慢慢退下去。他睁开眼,冲两人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些:“没事了,就是刚才突然一下有点疼,现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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