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乔安娜的改变
毯子虽然并不大，但同时覆盖两个孩子，绰绰有余，两人的距离便坐得更近了些。
乔安娜在地毯上坐下，肩膀贴着林默的手臂。
随后，她把另一侧毯子也拉过来，将两个人一起罩在下面。
林默低头看着盖在腿上的蓝色布料，也有些意外，她没有因为自己触碰毯子而攻击，也没有只是接受归还，她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分出了一半。
观察室中一片安静。
芭芭拉最先反应过来，她语气激动。
“她在共享，出乎意料的选择，乔安娜将林默纳入了她的安全范围。”
沃格尔鲍姆缓缓靠近玻璃，他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难以掩饰的惊讶。
过去三年，乔安娜从未主动与任何人分享过毯子，即使护理人员只是伸手触碰，她也会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可现在，她主动用毯子盖住了另一个孩子。
毯子下面，林默转头看向乔安娜。
她没有看他，只是抱着膝盖，安静坐在他的旁边。
可两人的肩膀紧贴在一起。
林默也接着沉默，这算什么？她接受了自己？
还是她把他也当成了......同类？
死脑也不快想想，不过，她这样的做法还是让林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这个结果对林默也是好的，他刚刚还苦于这么和她打好关系，现在看来，似乎并不需要了。
他也不可能当傻子把毯子推开，故作犹豫了下，他抬起手，将快要从乔安娜肩膀滑落的布料重新拉了上去。
乔安娜重新抬头看着林默......
那天的第二次接触实验，没有出现任何攻击行为。
研究人员准备的物品争夺也没有发生。
他们原本想测试乔安娜是否会为了保护蓝色毯子攻击林默。
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是：
她愿意将毯子分给他。
实验结束后，沃特研究员很快调整了原有计划。
乔安娜与林默的见面频率，也从每周一次增加到了每三天一次。
每次接触时间也由最初的二十分钟，逐渐延长到一个小时。
林默也清楚，沃特真实的想法，无非想借助他的手好控制祖国人，对此，他也觉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沃特会将他两绑在一起，符合他最开始的想目标。
况且，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乃至以后，不知什么原因，他每天能去地面的时间也变长了些，几乎是可以晒上一个小时多了。
虽然不解，但林默也没得寸进尺的要求增加时间，他在沃特也只能算上一个优秀的实验体罢。
日照时间的增长也让林默本身的力量在迅速的提高着，他估摸着，照这个样子晒个五六年，差不多他就可以解锁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
有了超级视力，那么离热视线也不远了，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来一个电眼逼人，瞪谁谁死的能力。
而林默就这样美滋滋的沉浸在他的幻想中时候。
而乔安娜，也就是祖国人，自从第二次接触后，她对护理人员的攻击次数明显下降。
不是她开始信任那些人，而是她逐渐学会在伸手前控制力量。
当护理人员将食物放到她面前时，她不再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当研究人员检查她的瞳孔时，她也不会因为灯光刺激立刻将设备拍飞。
改善幅度并不算巨大，可对于过去几乎无法进行稳定护理的乔安娜而言，已经足够让整个研究组感到兴奋。
更明显的变化，发生在每次见面时，隔离门刚刚打开，乔安娜便快步走入游戏室。
她没有看房间里新增加的布偶与彩笔，而是第一时间找到坐在角落里的林默。
她先站在他面前，看了大约几秒，确认他的脸没有变化。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她才在他旁边坐下。
一次沃特故意给林默换了一套深蓝色儿童服，又改变了发型。
乔安娜进门后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几米外，长时间观察。
直到林默主动抬起手，对她说道：“是我。”她才慢慢走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沃特实验其他的方法。
就比如林默比预定时间晚进入房间几分钟，而乔安娜已经提前被送进游戏室。
监控录像显示，她没有玩任何玩具，只是站在门口，盯着林默通常出现的方向。
然而当三几分钟过去，门依旧没有打开时，她的心率开始上升，手指也逐渐收紧。
直到林默进入房间，她的心率才显示逐渐恢复正常，瞧见这副模样，林默是既无奈又心疼，只得好好带她玩一玩，不过那之后，林默总感觉乔安娜的看他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那以后，乔安娜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习惯。
每次进入游戏室后，她都会先找到林默，看他的脸，听他的声音，碰一下他的手腕。
完成这些动作后，她才会开始关注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林默没有阻止这种习惯，对于一个生活中所有人都可能突然消失的孩子而言，反复确认并不是无理取闹，那只是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沃特的护理人员对她而言都是临时的。
有人工作一周，有人坚持一个月，有人在第一次受伤后便拒绝继续进入房间。
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向她解释，她只知道，自己每次醒来，都可能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所以她必须确认，林默还在，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失。
“今天想玩什么？”
一次，林默坐在一堆新送来的玩具前问道。
乔安娜抱着蓝色毯子，坐在他旁边。
她看了看地上的积木、拼图和布偶，没有回答，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她过去的生活中没有玩这个概念。
沃特给过她玩具，但那些东西主要用于测试。
测试她是否存在颜色偏好，测试不同形状是否会刺激能力释放。
每当她触碰某件物品，墙后的人就会记录数据。如果物品损坏，实验便会终止，没有人坐在她旁边，告诉她游戏规则，更没有人陪她一起玩。
林默拿起一辆红色小车，笑了笑。
“那我们来比赛。”
乔安娜看着他，好奇的询问着。
“比赛？”
“就是看谁的小车先到那边。”
林默指向房间另一侧，他给乔安娜挑了一辆蓝色小车，放进她手中。
“不能用力扔。”
“要放在地上推的。”
林默耐心的给她讲解游戏规则，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嘴皮子。
心里叹了口老气，这段时间连林默有点欲哭无泪了，不得不说，整日只能呆在这个沃特的地堡里面，除了偶尔能上去晒太阳外，还真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他都要憋死了。
乔安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玩具车。
她的手指明显有些僵硬，只要稍微用力，这辆车就会像上次的红色积木一样碎掉。
林默先做了一次示范，他把小车放到地毯上，轻轻向前一推。
车轮转动，滑出去一米多远。
乔安娜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也学着他的动作蹲下。
她第一次推得太轻。
小车只移动了不到十厘米。
她再抬头看向林默，脸上有点不知所措。
“再用一点力。”林默鼓励道。
乔安娜重新把车拉回来。
可第二次，力量又有些过大。
蓝色小车像子弹一样冲出去，撞上对面墙壁，车头出现一道裂纹。
乔安娜的身体也随之僵住，她看着裂开的车头，以为实验即将结束。
按照过去的经验，玩具损坏以后，房门很快就会打开，她会被带回原来的房间。
可林默只是走过去，将小车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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