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艾琳的过去
圣诞节过去以后，整个纽约也正式进入了假日季。
对于沃特公司的员工来说，这是难得的放松休假时间。毕竟圣诞节宣传活动刚刚结束，连续忙碌了好几个月的宣传部门总算能喘口气。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某些倒霉的后勤人员，不过艾琳显然不属于后勤。
作为高级主管，她向来信奉一个原则，能摸鱼的时候绝不加班，能休假的时候绝不工作。
资本家赚的钱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把自己的快乐也搭进去。
于是圣诞节第二天，艾琳便决定带着约翰出门转转。
毕竟家里的娱乐项目实在有限，游戏机虽然好玩，但再好玩的东西玩久了也会腻，更何况现在的游戏完全不能一直留住艾琳的心。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出门闲逛本身就是一种娱乐活动。
出门前，艾琳花了十几分钟给自己套装备。今天天气依然很冷，艾琳把自己都快裹成了粽子，不过这种天气对约翰来说倒也不算什么，穿的就比艾琳简单多了。
“你不冷吗？”
“还好。”
“可恶。”
艾琳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曼哈顿下城。寒冷的风从街道间吹过，路边商店挂着各种圣诞装饰，不少橱窗里依旧摆放着圣诞老人和驯鹿模型，虽然节日已经过去，但浓厚的节日氛围并没有立刻消散。
艾琳双手揣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1989年的纽约和未来的纽约还是有不少区别。
许多后世熟悉的建筑还没出现，许多未来会消失的建筑却依旧存在。而最显眼的，无疑是远处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大楼，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
它们就那样静静矗立在冬日阳光下，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轻易成为整个天际线最醒目的存在。
作为110层的摩天大楼，它是纽约天际线的绝对主宰和象征，也是纽约的骄傲，甚至是美国的骄傲，被誉为“双子星”和“世界之窗”。毕竟连沃特大楼都只有100层高。
艾琳下意识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约翰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那两栋楼有什么特别的吗？”
“嗯......”
艾琳想了想。
“算是奇迹吧。”
无论怎么玩梗，双子塔的毁灭对世界来说依旧是一个全球集体记忆中的创伤性符号，即使它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和一些机遇，但牺牲的几千无辜生命也是真实的。
谁会想成为那里面的一个数字呢？所以如果有机会，艾琳也会让约翰尝试去改变他们。
约翰眨了眨眼，虽然没听懂，但已经习惯了艾琳偶尔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艾琳看着双子塔，脑海里却莫名想起另一个东西。
本拉......不对，是曼德拉效应。
艾琳忽然来了兴趣，毕竟闲着也是闲着，逛街的时候顺便给孩子上课也算老传统了。
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约翰，你知道吗？其实你的记忆也会欺骗你。”
“我的记忆会欺骗我？”
约翰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记忆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骗人？
“没错。”
艾琳点点头。
“人的大脑其实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靠谱，很多时候它会自动补全缺失的信息，甚至会自己编故事。”
约翰认真听着。
“举个例子，如果你小时候只记得一场生日会的大概内容，那么多年以后，大脑可能会把一些别人告诉你的细节，照片里的画面，甚至你自己的想象一起拼进去。最后形成一段根本没发生过的记忆，可你却会觉得那是真的。”
约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艾琳说着这些的时候，自己反而想起了刚穿越时的经历。
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没有身份和户口，理论上来说属于被警察抓到就得进去喝茶的标准黑户。
但人类社会很多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尤其是那个年代的美国信息管理远没有未来发达。
互联网尚未普及，数据联网更是天方夜谭，很多事情只依靠纸质档案记录和口口相传，而人的记忆本身就是最容易钻空子的东西。
事实上，艾琳最开始能混进美国一个镇子里，靠的就是这个未来才被命名的“曼德拉效应”。
一开始的时候艾琳正满心斗志的决定要加入沃特改变世界线，那么最要做的就是摆脱黑户，拥有合理的身份。
艾琳当初选择在犹他州一个小镇落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融入那里。
她从来没有说过谎，至少没有直接说过，她只是不断给其他人制造一种熟悉感。
先调查镇上的居民，记住每个人的名字，记住每个家庭发生过的事情，然后有意无意出现在他们面前。
时间久了，一些记性不太好的人就会觉得自己似乎以前在哪见过她。
再后来，他们开始觉得这个小女孩本来就在镇子里生活，只不过平时不太起眼而已。
而且艾琳还会经常帮助镇子里的老人，顺便给他们聊一些当年她在镇子里的事。老人们通常记忆没有那么清晰了，所以很容易把她的话当做真的发生过的事。
艾琳记得汉娜三年前做的一件糗事，知道五年前约克夫妇在镇子广场大吵了一架后当场热吻起来，也知道只属于这个镇子的居民记忆里的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所以谁会怀疑她一个小女孩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坏人呢？
所以听她讲述的人也不会产生怀疑，他们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果然一直生活在这里，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只要有几个人相信了艾琳的话，接受了艾琳的存在，那么就会慢慢产生从众效应。其他没有被影响多少的人也会怀疑只是自己忘记了。
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艾琳的存在，最后甚至连镇子里的居民自己都记不清艾琳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而社会安全号的问题反而更简单，因为美国早期在这方面管理相当混乱，甚至有发生1938年某钱包商把秘书的SSN印成了样板卡上推销导致超数万人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SSN使用的事情。相比之下，给自己弄一个身份反倒算不上什么难题。
最后最麻烦的出生证明艾琳也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定了。于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艾琳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犹他州居民。
如果有人提出质疑，镇子上的居民甚至会主动替她解释。
毕竟在他们眼里，艾琳只是一个父母离家出走、独自长大的可怜孩子，而且还经常帮助别人，既热心还礼貌，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问题？
甚至后来艾琳考上大学的时候，镇上的不少居民还自发捐了钱帮助她支付学费。
不知道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记得自己吗？
想到这里，艾琳忍不住笑了笑。
人脑，很神奇吧！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双子塔，冬日的阳光洒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记忆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又有多少只是大脑编织出来的故事。
而人类社会很多时候就是建立在这些故事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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