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成为英雄
夜晚，生日会结束，约翰重新被送回禁闭室。
而艾琳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人格引导计划》《情感控制方案》《依赖关系管理》《服从性培养阶段表》《忠诚度塑造流程》......每一份都印着沃特公司的标志。
艾琳随手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心理学术语，什么建立依赖，制造孤独，控制奖励，引导崇拜，强化服从，削弱独立人格。
......
越往后看，艾琳眉头皱得越深。
只能说虽然原剧里的成果表现出来的虽然很拉胯，但是这计划里写的真的让一个正常人觉得害怕。
而最可怕的是制定这些计划的人真的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艾琳合上文件，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未来那个身披披风、俯视众生的祖国人，又想起刚刚捧着蛋糕傻乐的三岁约翰，两个身影逐渐重叠。
许久，艾琳轻轻叹了口气。
“这帮人，真不是个人啊。”
她拿起文件重新翻开第一页，这一次她看得比刚才更加认真。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敌人或许不是某个研究员，也不是某个心理学家。
是这套会持续十几年、一步步塑造祖国人的培养体系。
而只有自己熟悉了它，透彻了它，才能找到钻空子的方法，救下约翰。
.....
第二天早晨，艾琳提着早餐走出电梯。
托盘上放着牛奶、面包，还有几个买来的猕猴桃，准确来说，在美国如今更流行的叫法是奇异果，最近几年卖得相当火。
毕竟比起中国醋栗这个有着美国讨厌的国家的名字的水果，商人们显然更喜欢听起来更高级一点的称呼。
刚穿过办公区，一个穿着工装的老人便朝她挥了挥手。
“嘿，艾琳。”
艾琳转过头。
“嘿，马克，早上好。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老人哈哈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希望如此，不过我今天估计得跟那群铁疙瘩打一整天交道。”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工具箱。
马克是实验室的维修工，年纪已经快六十岁，负责维护各种设备，属于整个地下实验室少数还能正常聊天的人。
虽然他知道实验室里在做什么，但也仅仅只是知道。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负责修东西，修完就走。
艾琳看了一眼工具箱。
“又坏了？”
马克无奈点头。
“昨天有人送来的力量测试器被捏变形了。”
“让我猜猜，是约翰干的？”
“还能是谁。”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随后又陷入短暂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约翰不是普通孩子，而这个实验室也不是什么正常地方。
艾琳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孩子劲大，没办法。”
马克笑着点点头：“我懂。”
然后就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毫无意义。
马克只是个维修工，他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实验室里很多人一样。
有时候沉默确实是一种帮凶的表现，但对于一个每天修设备养家糊口的老人来说，又能做些什么呢？
推翻沃特？还是带着约翰逃出去？那根本不现实。
简单聊了几句后，艾琳提着早餐继续向前，很快来到那扇熟悉的红色隔离门前。
随着机械锁打开，厚重的大门被缓缓向外拉开。
房间里，约翰正抱着昨天艾琳送他的魔方坐在地上努力摆动，听见开门声后立刻抬起脑袋。
“艾琳！”
随后迈着小短腿一路跑了过来。
艾琳熟练地停住他。
“慢点，别把门撞坏了。”
约翰开心地点头，虽然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
......
早餐时间结束后，艾琳坐在地上。
约翰则抱着半个奇异果啃得满脸果汁。
“这是什么食物？有点酸酸的。”
“奇异果，酸的话，可能是还需要放两天。”
“为什么放两天？”
“因为过两天就会熟了。”
“熟？”
“就是会变的甜了。”
“好，那就放两天！”
......
心理学家们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每天都会有人给约翰播放录像讲述沃特公司的伟大，告诉他超级英雄应该服从公司，告诉他公司是家庭，公司是未来，公司是一切。
艾琳听得头皮发麻，于是她决定稍微进行一点补充教育。
当然，必须在规则范围内，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拿起带来的图画书，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披风的人的背影。
“约翰，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约翰眨了眨眼，努力思考，最后摇了摇头。
艾琳思索片刻，随后说道：“英雄就是会保护别人的人。”
“保护别人？”
“对。当有人受欺负的时候，你帮助他。当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保护他。”
“这就是英雄。”
约翰认真听着，这些图画加简单的道理显然比心理学家那些晦涩课程有意思多了。
艾琳继续说道：“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会帮助别人，坏人会伤害别人。”
“英雄应该保护好人，惩罚坏人。”
约翰低头思考了很久，然后问出一个问题。
“坏人为什么坏？”
艾琳愣了一下。不得不说，这问题比她预想的深奥，三岁的约翰已经开始思考原因，知道说为什么了。
于是她斟酌片刻，慢慢开口说道：“因为有人会撒谎，有人会欺负别人。”
“有人为了自己开心，让别人难过，这样的人就是坏人。”
约翰似懂非懂地点头。
“举个例子。”艾琳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说着，“有一个人为了抢我的食物正在打我，你应该帮谁？”
“帮你！”
约翰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没错，因为我正在被欺负，所以你要帮我。”
“那如果我现在因为要吃一个小孩的食物所以正在打一个小孩子，你应该帮谁？”
“唔......”
这下约翰卡壳了，因为他还是想帮艾琳。
那小孩谁啊？不熟，真不熟。
“你这孩子。”
艾琳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他最亲的就是自己了。
“好吧，我换个话题，有一个人正在欺负小孩子，你帮谁？”
“帮那个小孩子！”这次约翰没有任何犹豫了。
艾琳无奈的笑着敲了敲他的头。
算了，只要让他知道对错就好了。至于为什么那个人要打另一个人，这种涉及到复杂原因的问题现在没必要解释。
随后约翰又主动问了个问题。
“那英雄呢？”
艾琳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未来会成为祖国人的约翰，缓缓说道：“英雄拥有力量，但力量不是为了让别人害怕你，而是为了保护别人。”
“如果有一天你比所有人都强，那更应该保护弱小的人。”
“比如我，约翰。你应该知道，你的力气比我大的多，也比这里的人大的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约翰抱着图画书，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话。
片刻后，他忽然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约翰是英雄吗？”
艾琳看着那双蓝色眼睛，笑了笑。
“以后要靠你自己决定。英雄不是别人封的，是自己做出来的。”
约翰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想一想，晚上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我再问你一遍，如果说对了，我教你玩魔方。”
而在禁闭室另一侧，几名心理学家正通过监听器记录着一切。
他们把这些内容归类为：【正向道德引导】【责任感培养】【英雄人格塑造】，看起来完全符合沃特公司的需求，因此没人阻止。
只有艾琳自己知道，她真正想留下的不是对公司的忠诚，而是一条最简单的认知。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而不是力量越大，欲望越大，权力越大。
虽然这句话未来未必能完全改变约翰，但至少她希望有一天，当那个站在天空之上的男人俯视世界时，还能隐约记得今天早晨。
记得那个坐在地上给他讲故事的人曾经告诉过他，英雄存在的意义，不是让别人畏惧。 而是让值得保护的人，能够安心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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