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指挥官的温柔
裴烬皱着眉：“向导阁下是不是不喜欢喝血？”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好好的人谁会喜欢喝血。
寂枭同样紧蹙这眉心：“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其他适合向导的食物了。”
凛川处理好冥洲的伤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向导身体弱，禁不住饿，我们得想办法让向导阁下把血液喝下去，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否则，向导阁下可能会饿死。
向导可不是哨兵，身体非常孱弱，这是众所周知的。
叶灵汐背对着他们，蹲在石头旁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也能听到他们议论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却能感觉到他们的焦灼。
可她真的不想喝血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稳，踩在荒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叶灵汐没有抬头。
那道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偏过头，从膝盖和胳膊的缝隙里看过去。
是冥洲。
那个脸上爬满黑色图腾的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了。
男人手里还端着那个装了半容器鲜血的金属杯，杯身映着淡红色的月光，泛着幽冷诡异的金属质感。
冥洲没有立刻把杯子递过来。
他就那么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温柔轻缓。
“我以前在战场上，有一次被困了二十七天。”
叶灵汐听不懂，但男人的声音，衬着夜色，意外的好听。
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又像是深夜里缓缓流淌的溪水。
“那时候我们深入敌后，补给线被切断，营养液早就喝光。”
冥洲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过这片荒芜的土地，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场景。
“第十三天的时候，我们开始喝星兽的血。”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眼角的弧度确实柔和了一些。
“不好喝。
腥，涩，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时七的精神体是银狼，对气味敏感，他第一次喝的时候吐了三次，后来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叶灵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讲着一些什么。
他的表情很放松，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叶灵汐埋在膝盖里的头，不知不觉抬起来了一点。
冥洲察觉到她的动作，偏过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我还吃过星兽的肉，生的。”
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没有火，没有调料，就那么生吃，嚼起来很费劲，像在嚼轮胎。”
叶灵汐眨眨眼睛。
听不懂，但她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什么。
这个人是在……开解她吗？
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的语气，他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
都温柔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储备食物”说话。
“不好吃。”冥洲说，“但可以充饥，可以给身体提供能量，可以继续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地看着她。
“可以活下去。”
叶灵汐对上那双眼睛。
很黑，很深邃，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那片夜空里，没有危险，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关切。
像是心疼。
像是在对她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想让你活下去。
冥洲的声音落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盛着血的杯子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动作很轻，很慢，给她足够的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叶灵汐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着男人的脸。
杯子里是殷红的血。
男人脸上是温柔的笑。
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不是不想让她饿着？
他在用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试图让她充饥，让她垫垫肚子。
她也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叶灵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拽过背包拉开拉链，把手伸进了背包里翻找了一阵。
冥洲看着她的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片刻后，他看见叶灵汐从那个奇怪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盒子不大，红彤彤的，上面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
叶灵汐把自热小火锅放在膝盖上，又在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小袋辣条。
她想了想，把辣条递到冥洲面前。
有好吃的要分享，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形凶物吃不吃人类的食物。
冥洲下意识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着辣条，又抬头看看叶灵汐，眼睛里闪过不解。
这是什么？
一种看着挺落后的复合膜袋的包装，里头装着的是一种橙红色条状物，捏起来软软的。
以他人生二十多年的阅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物品。
是向导阁下的私人物品吗？
给他看看？
让他帮忙拿着？
冥洲小心翼翼的拿着辣条，他想问问叶灵汐这是什么，却在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被叶灵汐正在捣鼓的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叶灵汐并没有注意到冥洲的反应。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膝盖上的自热小火锅上。
红彤彤的包装盒，熟悉的图案，熟悉的字体，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显得格外亲切。
她撕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蔬菜包、粉条包、底料包、还有熟悉的一次性筷子。
突然间，叶灵汐感觉周围似乎安静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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