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新生命
顾楠洲这辈子，最怕两件事。第一件，是陆羞生气，第二件，是陆羞疼。偏偏，这两件事，在她怀孕以后，全都占了。
……
怀孕三十八周，京市，凌晨两点。顾楠洲正抱着电脑改方案。卧室里忽然传来陆羞一声轻轻的惊呼。“顾楠洲……”
顾楠洲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了？”
陆羞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睡裤，抬起头，一脸认真：“好像……羊水破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楠洲的大脑也安静了两秒，然后——“羊水破了？！”
他一嗓子，直接把整个陆家老宅都喊醒了。
陆羞无奈扶额：“你小点声。”
顾楠洲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待产包呢？”
“证件呢？”
“车钥匙呢？”
“医生电话！”
“啊，不对，先打120！”
“也不对，我自己开车！”
陆羞看着他满屋乱转，忽然笑出了声：“顾楠洲，我还没开始疼，你先别疯。”
……
十分钟后，整个陆家灯火通明。陆奶奶披着外套从楼上下来：“怎么了？”
顾楠洲声音都在抖：“奶奶……陆羞要生了。”
老太太反而最镇定：“愣着干什么？去医院。”
陆爷爷已经把司机叫醒，陆延也接到了电话。
“哥！”顾楠洲声音发颤。“陆羞要生了。”
陆延立刻站起身：“去医院了吗？”
“在路上！”
“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陆延拿起车钥匙，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迟疑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喂？”
迟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背景音里还能听见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以及英文指令交织的声音。
显然，她还在悉尼救援基地。
陆延轻声开口：“刚刚顾楠洲打电话，陆羞破水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后，迟雨的声音明显快了几分。
“什么时候？”
“刚刚。”
“已经去医院了。”
迟雨几乎没有思考：“我现在订最早一班机票。”
陆延望着夜色，低声说道：“不急，应该今晚就会生。你赶回来，也来不及进产房。”
迟雨沉默了几秒，她知道。陆延说的是事实，从悉尼飞京市，十多个小时。等她落地，孩子大概已经出生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好，那你替我陪着她。”
陆延笑了笑：“嗯。”
迟雨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也别太紧张。”
陆延失笑：“我？”
“嗯。”
迟雨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
凌晨三点，京市妇产医院，产房门口。顾楠洲来回踱步，不到五分钟。
陆延赶到了，快步走过去，握住她：“陆羞，别怕，哥在这里等着你。”
陆羞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有点害怕。”
陆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怕，一会你出来，你迟雨姐就到了。”
陆羞点点头，终于安心了一些。
……
很快，护士推着陆羞进了产房，顾楠洲刚准备跟进去，护士伸手把他拦住。
“家属外面等。”
“医生，我老婆怕疼！”
护士已经见怪不怪：“哪个老婆不怕？”
砰，门关上了。
……
产房外，顾楠洲坐立难安，五分钟问一次：“怎么还没出来？”
十分钟问一次：“不会出什么事吧？”
二十分钟以后，他已经开始百度。
《老婆生孩子需要多久。》
《生孩子疼吗。》
《男人能不能替老婆生。》
陆延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搜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顾楠洲瞪了他一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以后轮到你，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空气忽然安静。陆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也许当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的孩子应该要上幼儿园了吧。
陆延坐在长椅上，相比顾楠洲，他安静很多，只是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放下，屏幕停留在和迟雨的聊天界面。
【落地告诉我。】这是他最后发出去的一条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他知道，现在的迟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
凌晨四点，陆奶奶和陆爷爷也赶到了医院。老太太一路拄着拐杖，走得飞快。
“怎么样？”
“进去多久了？”
顾楠洲连忙迎上去：“一个小时了。”
老太太点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平安就好。”
……
三个小时后，产房里终于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哇——”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
“恭喜，六斤八两，小公主。”
顾楠洲眼眶瞬间红了：“我老婆呢？”
护士笑着说道：“妈妈很好，先看看宝宝。”
顾楠洲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姑娘，忽然就哭了。
陆延："……"
陆奶奶也笑了：“当爸爸了，还哭。”
顾楠洲擦了一把眼泪：“我不是哭，我是心疼陆羞。”
……
半小时后，陆羞被推出来。整个人已经累得睁不开眼，顾楠洲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哽咽了：“老婆，辛苦了。”
陆羞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孩子不是好好的。”
顾楠洲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第二个了。”
陆羞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不是一直想要两个？”
顾楠洲拼命摇头：“不要了，一个就够了，我舍不得你再疼一次。”
陆羞望着眼前这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男人，眼眶也慢慢湿了。
……
病房里，陆奶奶抱着曾孙女，高兴得合不拢嘴：“长得真漂亮，像羞羞小时候。”
陆爷爷笑着补了一句：“鼻子像顾楠洲。”
“那还是像羞羞好。”老太太立刻反驳。
所有人都笑了，陆延站在婴儿床边，轻轻碰了碰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一下愣住，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下午四点，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还没来得及脱下，肩上背着飞行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迟雨几乎是飞机一落地，就直接赶来了医院。
“迟雨姐！”陆羞看见她，眼睛一下亮了。
迟雨快步走过去：“对不起，还是没赶上。”
陆羞笑着摇摇头：“都怪这个小家伙，提前出来了。”
原本迟雨是请了假的，但是小孩没有在预产期出来。提早了两个星期，迟雨还有自己不能不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迟雨轻轻抱了抱她，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她：“辛苦了，我们陆羞，当妈妈了。”
这一句话，让陆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迟雨把随身带来的飞行包放到沙发旁，从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迟雨姐，还准备礼物了？”
“当然。”迟雨笑了笑。“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着手。”
她先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很小很小的银色平安锁。
没有任何夸张的雕花，只刻着一架小小的直升机，另一面，是一个英文字母——S。
陆羞愣了愣：“这是……”
迟雨轻轻摸了摸平安锁：“我在瑞士定制的，以前每完成一次重大救援，我都会留一枚纪念徽章。这是其中一架救援直升机的缩小版，希望你和小宝宝以后平平安安。”
“谢谢迟雨姐！”
迟雨拿出第二个盒子，是她亲手画的一套儿童绘本，不是普通的童话故事。而是世界各国的风景，非洲草原，阿尔卑斯雪山，撒哈拉沙漠，大堡礁。还有中国的大山，每一本第一页。
迟雨都写了一句话，世界很大，愿你勇敢，也愿你善良。
陆羞轻轻翻着：“迟雨姐，这都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每天下了任务还要熬夜。”说话的人是陆延，他自从家里有修不好的‘水管‘已经借机会住去了迟雨家。
“啊！迟雨姐，你也太辛苦了。”
“嗨！你可别听你哥胡说。”
陆羞轻轻翻着那本绘本，一页又一页，雪山、森林、海洋、沙漠……每一幅画都温柔得像童话。
“以后她认识世界的时候，第一个老师就是你。”
迟雨笑着摇头：“不是，第一个老师，永远是爸爸妈妈。”
……
送完礼物，迟雨才有时间去看看小家伙，小小的红红的很可爱。
陆奶奶笑着把孩子递过去：“小雨。”
“快抱抱。”
迟雨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飞机我会开，孩子我真不会抱。”
病房里顿时笑成一片，陆奶奶拉着她的手，把小家伙轻轻放进她怀里。
“孩子可比飞机轻，别紧张。”
迟雨僵硬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的一小团。
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就在这时，小家伙忽然动了动。
小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迟雨的一根手指。
迟雨整个人愣住了，她低着头，看着那只还没有自己半个手掌大的小手，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好小……”她轻轻笑了，眼底满是温柔。
陆延站在她身旁，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孩子身上，而是一直停留在迟雨脸上。
她抱着孩子时，那双总是沉静坚定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
陆延忽然想。如果以后……他们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应该会很幸福，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低头笑了笑，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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