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比赛
陆延开着车，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迟雨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车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神情却明显比平时严肃。
迟雨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陆延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怎么知道你回来的？”
“我也不清楚。”迟雨轻轻摇头，“可能……穆家的人看见我了吧。”她看着窗外，“穆家和陆家都住在一个社区，这么多年，总会有人认识我。”
陆延“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以后少跟他联系。”
迟雨转头看向他：“这些年……你们……”
“从不联系。”回答很短，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迟雨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裂痕，即便已经释怀，也不会恢复如初。
陆延说道：“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
“哦。”迟雨不是很感兴趣，关于穆少卿的事。
陆延：“这一次应该是因为林希希回来的。”
迟雨：“也是，他应该还是放不下林希希。”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迟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就在这时，车子经过一家大型商场。
她忽然说道：“在这里停一下吧。”
陆延侧头：“怎么了？”
“我进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迟雨笑了笑：“给陆羞买个礼物。”
陆延失笑：“好端端的给她买什么礼物？”
嘴上这么说，方向盘却已经一转，熟练地把车开进了商场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以后，两人并肩往商场里面走。刚走进大厅，迟雨便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这里变化也好大。”
陆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重新装修过。”
“以前那个电玩城还在吗？”迟雨忽然问。
陆延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迟雨忍不住笑出声。“那时候，你们三个打游戏，我和陆羞就在后面看。后来陆羞非要玩赛车，结果撞了一路。”
陆延轻轻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我帮她跑完的，她还哭着说机器欺负她。”
两个人想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
陆延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商场三楼。
“电玩城还在。”
迟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熟悉的招牌虽然换了新的样式，却依旧开在那里。
她轻轻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
“嗯。”
陆延望着她，又抬手看了看表：“要不要去打一局？”
迟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陆延，我都三十多岁了。”
陆延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电玩城规定年龄？”
迟雨被噎了一下：“那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陆延收起手表，神情难得带着几分少年气，“时间还早。”
迟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平日里的陆延，总是沉稳、克制，连笑都带着几分分寸。
可这一刻，站在电玩城门口的他，仿佛还是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会带着她和陆羞出来玩的少年。
迟雨忍不住笑了：“行。”
“不过先说好，输了不许赖账。”
陆延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赖过账？以前打篮球输了，请我喝奶茶。”
“最后还是顾楠洲付的钱。”
陆延一怔，随即也笑了出来：“记这么清楚？”
“当然。”
“我记仇。”
“那今天补给你。”
两人走到前台，陆延扫码换了一大盒游戏币，工作人员把沉甸甸的塑料盒递过来。
迟雨看着那满满一盒，忍不住笑了。
“你准备把电玩城买下来？”
陆延把盒子递给她：“小时候游戏币不够玩，现在补回来。”
迟雨低头看着手里的游戏币，眼里笑意更深。
“陆总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暴发户了。”
“有吗？”
“有。”
“那今天就暴发户一次。”他说完，率先朝里面走去。
迟雨抱着那盒游戏币跟在后面，电玩城里依旧热闹，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两人刚走进去，迎面就是那排熟悉的抓娃娃机。
迟雨脚步一顿：“居然还在。”
陆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你们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
“喜欢有什么用。”迟雨轻轻叹了口气，“我一次都没抓到过。”
“有吗？”
“当然有。”迟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每次都是我和陆羞投币，你负责抓。”
陆延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因为每次迟雨抓不到，都会一脸认真地研究半天机器是不是坏了。
最后还是他过去，一两次就抓起来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前挺倔。”
迟雨轻哼了一声：“现在也倔。”
“那试试？”陆延把一枚游戏币放到她手心。“今天你自己抓。”
迟雨接过游戏币：“行。”
她站到机器前，认真挑了一只白色的小熊。
刚把娃娃夹起来，还没移动到出口。
“啪。”掉了。
迟雨：“……”
她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陆延：“它针对我。”
陆延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机器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你还笑。”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陆延抬起手，轻轻握拳挡住嘴角，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迟雨瞪了他一眼：“你来。”
“输了不准笑我。”
“好。”
陆延站到机器前，动作熟练得像很多年前一样。
轻轻一提，白色小熊稳稳地落进出口，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迟雨：“……”
她看着那只娃娃，又看看陆延：“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陆延弯腰把娃娃拿出来，递给她。
“没有。”
“那为什么？”
“可能……”他认真想了一下：“天赋。”
迟雨气得笑出了声，两人继续往里面走。
经过投篮机时，陆延停了下来：“比一局？”
迟雨看着屏幕上的最高纪录，挑了挑眉。
“输了怎么办？”
“你说。”
迟雨想了想：“输了请奶茶。”
“好。”
一分钟后，计分器停止，迟雨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分数。
182分，她觉得已经发挥得不错。
再看陆延，238分。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延放下篮球：“什么？”
“不能让我赢一次？”
陆延一本正经地说道：“竞技体育，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奶茶别忘了。”
“忘不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游戏音效。
迟雨循声望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摩托车！”她几乎下意识快步走了过去。
陆延站在原地，看着她小跑的背影，忽然怔住了。
这一刻的迟雨，会因为一个游戏开心，会因为抓不到娃娃懊恼，会像二十岁时一样跑向自己喜欢的东西。
迟雨坐上摩托车模拟器，熟练地戴上头盔。
她拍了拍旁边那台机器：“敢不敢？”
陆延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还是他们很多年前玩过的那款赛车游戏，只是画面比以前清晰了许多。
他笑了一下：“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同时坐上车，工作人员走过来帮他们启动机器。
“三、二、一——”
游戏开始，迟雨一拧油门，摩托车瞬间冲了出去。
陆延紧随其后，两个人几乎并排进入第一个弯道。
迟雨侧过头，笑着说道：“你让着我一点。”
“比赛之前怎么不说？”
“现在说也不晚。”
“晚了。”
话音刚落，陆延一个漂亮的压弯，直接超过了她。
迟雨立刻追了上去：“你幼不幼稚！”
“竞技精神。”
“又是竞技精神！”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比赛，最后一个弯道。
迟雨突然一个失误，撞到了护栏，陆延顺势冲过终点。
第一名。
机器结束，迟雨摘下头盔，一脸郁闷。
“重来。”
“不服？”
“不服。”
“好。”
第二局。
第三局。
第四局……
半个小时以后，迟雨终于赢了一局，她兴奋得直接站了起来。
“赢了！”
那一瞬间，整个电玩城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却一点都不在意，笑得像个小姑娘。
陆延看着她，也笑了。
“嗯，你赢了。”
迟雨得意地扬起下巴。
“请奶茶。”
“请。”
“今天这么好说话？”
陆延低笑了一声：“你难得赢一次，奖励一下。”
迟雨轻轻“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故意让我一样。”
陆延没有解释，其实最后一个弯。
他确实收了一下油门，不然，以迟雨刚才那个速度，是追不上他的。
从摩托车区域出来，两人路过拍照机。
迟雨忽然停下脚步：“这个还在？”
陆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现在很流行的大头贴自拍机，和他们以前那种拍贴纸的机器有些像。
迟雨忍不住笑了：“以前陆羞一直想拍，你死活不肯。”
陆延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回事。那时候陆羞拉着他们拍照，他说什么都不进去。
最后只有两个小姑娘拍了一堆贴纸，陆羞还偷偷把其中一张贴进了他的课本里。后来被顾楠洲发现，笑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想到这里，陆延忽然开口。
“拍一张？”
迟雨愣了一下：“我们？”
“嗯。”
迟雨看着他：“你以前不是最嫌弃拍这种东西吗？”
陆延沉默了一秒，随后淡淡说道：“试试也无妨”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留下点回忆，也挺好。”
迟雨望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两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进拍照机，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屏幕开始倒计时。
3。
迟雨下意识比了一个“耶”。
2。
陆延还有些不自然。
1。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迟雨忽然偏过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陆延，也在同一时间，侧过头看向了她。
“咔嚓——”
照片定格，屏幕里。迟雨望着镜头，陆延望着迟雨。
谁都没有注意，直到照片打印出来。
迟雨拿着照片：“你怎么没看镜头？”
陆延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眼神全落在迟雨身上。
随后，也笑了。
“忘了。”
迟雨看了看表，说道：“我去给陆羞挑个礼物，你去买奶茶兑现你的承诺吧。”
陆延笑了笑：“行。”
她走进了一家精品店，陆延隔着玻璃，看见迟雨认真地挑着礼物。
一会儿拿起一个玩偶，一会儿又放下。
最后，又去看旁边的饰品。她挑东西的时候，和以前一模一样，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走了十几米，陆延才发现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奶茶店在哪。
他站在商场导览牌前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楠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顾楠洲懒洋洋的声音。
“喂？”
“问你个事。”
“说。”
“奶茶店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顾楠洲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奶茶。”陆延难得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顾楠洲一下子坐直了：“不是，你买奶茶？”
“嗯。”
顾楠洲瞬间来了精神：“不是……陆总，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奶茶了？”
陆延淡淡回了一句：“输了游戏，答应请人喝。”
顾楠洲立马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你输了？”
“嗯。”
“卧槽！陆延，你也有今天！”电话那头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了，“迟雨赢的？”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顾楠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你放水了吧？”
陆延沉默了一秒：“最后一局。”
顾楠洲顿时笑得更夸张：“我就知道！你从小就这样！陆羞小时候跟你打游戏，你哪次不是最后故意输一点点。”
陆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奶茶店在哪？”
“哈哈哈哈……等会儿。”顾楠洲笑了半天，才勉强恢复正常。“你现在在哪个商场？”
陆延报了名字。
“二楼东边有家白茶，你坐电梯下去右拐就能看到。”
“她喜欢喝什么？”
顾楠洲想都没想：“她？白桃乌龙，三分糖，少冰。”
陆延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顾楠洲愣了一下，立刻笑骂：“靠！陆羞喜欢喝那个，以前她每次点，迟雨都跟着点一样的。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
陆延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知道了。”
顾楠洲忽然坏笑起来：“哎，不对。既然都请奶茶了，顺便买束花呗。”
陆延脚步没停：“滚。”
“哈哈哈哈哈哈。”顾楠洲笑得停不下来。“给陆羞也买一杯！”
“滚！”
陆延买好奶茶，往刚刚那个精品店走。迟雨还在那挑东西，他也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店员忽然走过来：“先生，需要帮您女朋友一起挑吗？”
陆延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玻璃里面那个背影上。
沉默了一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选吧。”
店员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没过多久。
迟雨提着一个礼品袋走了出来：“买好了？”
“嗯。”
陆延递给她奶茶，说道：“我帮你拿吧，喝你的胜利品。”
迟雨笑了笑：“只买了一杯？等会陆羞怎么办？”
“你抓紧时间喝完，她有顾楠洲给她买。”
迟雨笑着喝了一口：“味道不错，谢啦！”
陆延没接话，问道：“买了什么？”
迟雨立刻伸手挡住：“不告诉你。”
“这么神秘？”
“当然。”她笑得眉眼弯弯，“女孩子的秘密。”
陆延无奈地笑了笑：“行，不问。”
这下两个人才开车往陆羞定好的餐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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