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场绝望又损失惨重的大战二
他身上的白光骤然暴涨，竟不再防御，而是朝着陆泠的魂体倾泻而出。
那是带着天地规则之力的绞杀。
白色的光如同一匹从苍穹垂落的布帛，裹挟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向陆泠当头罩下。
陆昭衍想也没想便挡在了陆泠身前。魔气与白光相撞，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暗色的血，却仍死死地将陆泠的魂体护在身后。
他的身体撞碎了殿前的一根石柱，碎块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魔气已经散了一半，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站到了陆泠身前。
云阶月动了。
陆昭衍只看见眼前白光一闪，云阶月已经越过了他，挡在了最前方。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听得天地之间一声极轻极轻的崩裂声，像某条锁了万年的锁链被人轻轻一折，断成两截。
云阶月周身忽然涌出滔天的天光。那天光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
他在解开自己的封印。
陆昭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云阶月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境界。
他早就可以飞升，却强行将飞升之机压在了体内。
如今陆泠魂体现世，他再无顾忌，将体内的飞升之力尽数释放。
天劫骤然而至。
漫天的雷云几乎在一瞬间便吞噬了整个苍梧宗上空。
那是一种陆昭衍从未见过的天劫，紫色的雷电与金色的法则之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主峰都笼在末日般的威压之下。
天劫还未真正劈下，便有无数弟子被威压压得跪伏在地。
整个修真界，无一处没有感受到这天地之间的轰鸣。
云层低得几乎要压到人头顶，雷光在云中翻滚，像有千万条紫色的巨龙在同时咆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糊的气味，像天地本身都在燃烧。
云阶月深深看了陆泠一眼，红着眼眶：“泠儿，等我救你。”
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峰顶。
他要抗住雷劫，他要给泠儿改命，救回泠儿。
一声巨吼传来，一条黑色巨龙出现在云阶月身边，他转过头，看着峰下的陆泠的魂体，发出一声悲鸣，鎏金色的眼眸里流下泪水。
心疼得哭了出来。
封烬深深地看了陆泠一眼，然后转头看着云阶月。
褪去青涩，成熟的声音传来：“我帮你抗住天劫，你尽管去做，救回阿泠！”
季寒芜在远处出现了，直直地将疯狂向陆泠攻击的宋怜舟击退。
和宋怜舟缠斗在一起。
宋怜舟大笑，笑声几乎被雷声吞没。
他背后的白光迎着天劫愈发耀眼，那些逸散的法则之力竟被他吞噬了一小部分。
他开始对苍梧宗的弟子动手，一转眼便杀死了很多人。
白光像一张贪婪的嘴，将弟子身上的那些金色丝线一根根吸进去，每吸一根，宋怜舟的气息便强一分。
陆昭衍想上前，却发现陆泠的魂体正在变淡。
他只能一边护着苍梧宗的弟子，一边透支着自己的灵魂之力，将陆泠的魂体裹住，维持着他的魂体。
陆泠抬头看向天劫深处，眼睛里映着整个苍穹的紫金雷海。
他看了很久，像在和那片天劫说什么旁人听不见的话。
当那团白光出现的时候，陆泠知道，它终于露面了。
他的眼睛里有释然，有眷恋，有抱歉。
他轻声说了什么，陆昭衍没听清。
他只看见云阶月忽然转头，那双赤红的眼中有泪光一闪而逝。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云阶月露出这样的神色。
再之后，陆泠的魂体向前一飘，将那团白光拉入空间之中，顷刻间便化作万千冰蓝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融入了天劫与白光之中。
陆昭衍瞳孔骤缩，整颗心像被人生生剜去。
他想冲上去，却被云阶月一掌按在原地。
那力道大得他动弹不得。
他拼了命地嘶吼，嗓子都哑了，却只看见天劫降下，光点四散。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痛，是一种比死更深的、几乎将他的灵魂都碾碎的绝望。
他想，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强一点。
如果当时没有被云阶月按住。
如果当时能抓住陆泠哪怕一片衣角。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他以为自己会跟着疯掉。
可没有。
他只记得天劫之后，苍梧宗的主峰矮了半截，宋怜舟被季寒芜的自爆直接炸死。
整个苍梧宗，失去了一半的弟子，和年轻的宗主。
而他的识海里空空荡荡，连一缕风都没有了。
泠泠，也没有了……
他也失去了泠泠……
陆昭衍猛地从榻上坐起。
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额角青筋直跳，眼尾发红。
他大口喘着气，绝望的气息包裹着他，哪怕只是梦中再重复一遍，他还是很绝望。
房间里没有天劫，没有血，没有宋怜舟，也没有那个透明的陆泠。
窗外月华如水，竹影还在摇。
一切都很安静。
已经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但是它始终存在过，如果，那个白光没有解决，他还会再次失去泠泠，这个梦在提醒他，他不该放松。
不该将心思全部放在争风吃醋上。
他和泠泠之间，还横着这么一个东西。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发着抖，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有眼底那一点未褪尽的水光，暴露了方才梦中的惊痛。
陆昭衍掀被下床，走到窗边。冰凉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发丝轻扬。
他看着院中那轮月亮，心绪翻涌。
他刚才在梦里又经历了一遍前世。
这一世除了他们合力，一开始救下了本该死去的的泠泠，其他的所有东西一模一样。
但是上一世没有黑雾。
这个他向季寒芜求证过，他上一世也没有发现黑雾的存在。
可这一世，为什么会有黑雾？
难道上一世的泠泠其实在找到他们之前，便已经和这个黑雾打上了交道？
并且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黑雾？
所以他们后面才没有见过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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