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黑雾席卷，封住出口
（感谢前春客的礼物支持，特此加更）
虚空之中，白光不再逃了。
它化作一团不规则的、不断蠕动变形的能量体，悬浮在黑色虚空的正中央，体积在缓慢膨胀。
封烬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龙息在他喉间凝聚，赤红的火焰夹杂着金色的龙血之力喷涌而出，将整片虚空照亮。
那光团被龙息正面击中，表面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白光的颜色开始变得灰败，其上开始溢出一道道极细的雷光。
雷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朝封烬罩来。
这是规则之力，天地秩序对入侵者的排斥，此刻却被这东西窃来作为武器。
雷电劈在龙鳞上，玄黑色的鳞甲被劈得焦黑翻卷，龙血从伤口中溢出，滴落在虚空中，瞬间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
封烬吃痛，龙躯剧烈抽搐，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完全不管那些雷光，龙躯强行冲入雷网，整条龙被劈得血肉模糊，每一寸龙鳞都像被烈火灼烧过，连龙角都崩碎了一小截。
他顶着雷光冲到了光团面前，用尽全力一爪拍下。
光团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被龙爪拍得四分五裂。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挣扎了几下，便像被风化的沙粒一样迅速消散。
与此同时，整片虚空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股极强极强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是这片虚空正在坍塌。
封烬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爪撕开虚空，准备返回现实。
他浑身是伤，金色的龙血从无数道伤口中不断涌出，染黑了半片虚空。
他必须回去。
他还要回清竹院。
他想见陆师兄。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将一只龙爪伸出了裂缝之外。
就在龙爪即将触碰到外界气息的那一瞬，一团极浓极浓的黑雾从虚空深处汹涌而出。
那黑雾诡异地凝聚成一只手掌的形状，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后袭来。
封烬没有防备。
他的全部力量都用在撕开虚空上。
黑雾中夹杂着极为恐怖的规则之力，重重地撞在他的背脊上，然后化为无数黑色的尖刺，猛地刺向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是龙族最要命的地方，护心鳞。
只听“咔”的一声，比任何雷劈都脆，比任何剑刺都响。
玄黑色的护心鳞，龙族最坚固的鳞片，在那股诡异的规则之力下碎裂开来，碎片飞溅进虚空，转瞬化为飞灰。
封烬整个龙躯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黑雾贯穿，一股极寒的力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回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黑雾在贯穿他心脏的瞬间，贪婪地想要钻入更深处。
封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要出去。
它想通过这道裂缝出去。
它是冲陆泠去的。
这个念头比心脏被贯穿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在心脏碎裂的最后一刻，封烬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调动残存的所有龙力，将那道已经撕开的裂缝死死封住。
黑雾疯狂地撞击裂缝，一次比一次猛烈。
封烬用龙躯堵在裂缝前，龙爪深深嵌入虚空边缘，巨大的龙身将裂缝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连龙息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像从无数道伤口中流出的金色龙血一样，止都止不住。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没什么实感。
心脏被贯穿的痛反而不如刚才被雷劈时来得剧烈，只是一种极深极深的，正在消散的麻木感。
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了温吞吞的水中，眼前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他看见自己离开龙族时，他爹最后一次揍他，嘴上骂他“逆子”。
他看见演武场上陆泠握着他的手腕纠正剑招，说“力道从肩膀走”。
他看见自己变成小龙崽子，蜷在灌木丛边装可怜，陆泠把他抱起来，手指轻轻戳他的龙角，说“我喜欢你”。
他还看见今天在承岳殿外，陆泠被陆昭衍和季寒芜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他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
早知道刚才就多看两眼了。
早知道就不远远地看着了。
早知道就再贪心一点，变成小龙崽子，钻到陆师兄的怀里去，把脑袋埋在陆师兄的肩窝，再让他摸一摸龙角。
早知道……
鎏金色的竖瞳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溢出。
是一滴泪。
龙族的泪是金色的，像融化的日光，从眼角滑落，滚过伤口，坠入虚空。
不疼。
比起现在，这滴泪一点都不疼。
封烬自己不知道。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裂缝又压紧了一分。
裂缝被完全封住了。
黑雾的最后一次冲撞被反弹回去，虚空再次恢复了死寂。
他的龙躯开始从尾部慢慢消散，化为无数极细极小的金色光点。
像那天陆泠收剑时飘落的冰晶，只不过这次是金色的。
他看不见了。
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鎏金色的光芒开始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清竹院，云阶月合上房门时说的那句话：“若想留在凌霄峰，还需精进修为。”
他当时不服气。现在他明白了，云阶月说得对。
他太弱了。
如果他有云阶月那样的修为，如果他有成年龙族真正的力量，他就能护住陆师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闻到了陆泠身上的味道。
那股混着药香的、清冷苦涩的味道。像凌霄峰清晨的雾，凉凉的，淡淡的，让人安心。
好想再见他一面。
虚空中，裂缝已经完全闭合。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剩下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悬浮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像是一场不曾降落的金色初雪。
其中一点慢慢飘向裂缝关闭的位置，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空间壁。然后它散了。
什么也没剩下。
有些少年用尽全力奔向一个人的样子，到最后，连一句喜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封烬眼中的最后一幕，便是已经完全闭合的出口。
就让这黑雾，随他一起，永远地被锁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吧。
陆师兄，或者说，未出口的阿泠，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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