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师尊唤陆泠
密林空地上被陆泠清场后，其余弟子早已散去。
焦土上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几棵被龙息波及的树干还在冒着细烟。
封烬把断了一根系带的储物袋重新系好，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抬起头看向沈渡寒。
“合作到此为止。第一的位置，各凭本事。”
沈渡寒将粗布收回怀中，长剑入鞘，点了下头：“正合我意。”
他转身往密林北面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别被宋怜舟的人再偷袭了。”
封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管好你自己。”
沈渡寒没再说话，身形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两人背向而行，谁也没有回头。
之前的合作干脆利落，如今的分道扬镳同样干脆利落。
界缝中，季寒芜看着分道扬镳的两人，评价了一句：“刚合作完就翻脸，翻得还挺干脆。”
陆泠收回视线，转身往其他区域走去。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三天。
封烬几乎是在密林中疾行。
被陆泠当场宣布扣罚三成灵种后，他的灵种总数从第一跌到了第三，落后于沈渡寒和宋怜舟。
他不在乎宋怜舟。
那个靠作弊拉拢人心的家伙，他从未放在眼里。
但是沈渡寒实力还是有的。
不过第一的位置他必须夺回来。
封烬专挑二阶巅峰乃至三阶初期的妖兽下手。
影豹，赤焰蟒，铁脊狼。
这些妖兽平日里是预选弟子们避之不及的存在，封烬主动找上门。
龙息在密林中不断炸开，赤红的火焰几乎不曾熄灭过。
击杀赤焰蟒时，蛇躯缠上他的腰侧，勒断了他一根肋骨。
他咬着牙一把火从蛇口灌进去，将整条蟒蛇烧成了焦炭。
从焦黑的蛇头旁边捡起玄阶上品灵种时，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甩了甩手，把灵种丢进储物袋，又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走路时腰侧隐隐作痛，他用手按了一下，眉头都没皱。
秘境的另一端，沈渡寒同样在疯狂收割。
他的策略和封烬不同。
封烬是地毯式搜索，见一头杀一头。
沈渡寒是精准打击。
他的神识能够感知到灵气浓度的细微差异，直接锁定灵种品质最高的区域，以最快的速度清剿。
出剑，取种，走人，从不恋战。
最后三日，秘境中的妖兽被两个人清理掉了将近一半。
其他预选弟子怨声载道。
“妖兽都被那两个疯子杀光了，我们采什么”。
有人蹲在排名玉碑旁边，看着封烬和沈渡寒的分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眼皮直抽。
宋怜舟也在看排名。
他的分数也在涨，手底下十几个人持续将灵种托付给他。
封烬和沈渡寒的涨势实在太猛，他的分数虽然稳在第三，与前两名的差距却在不断扩大。
系统90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差距已拉大到无法靠数量弥补的程度。”
宋怜舟捏碎了手里的一枚灵果，汁液从指缝中渗出来，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淡了几分。
考核第七日，午时。
所有预选弟子在天衡台广场集合。
广场中央的排名玉碑上，最终成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止跳动。
第一名，封烬。灵种数量二百二十三枚，其中玄阶上品二十九枚，玄阶中品九十一枚，剩余若干。
第二名，沈渡寒。灵种数量二百一十八枚，玄阶上品二十七枚，玄阶中品九十三枚，剩余若干。
第三名，宋怜舟。灵种数量一百一十枚，玄阶中品六十八枚，剩余若干。
封烬和沈渡寒之间的差距只有五枚灵种，几乎是并驾齐驱冲到终点。
封烬站在玉碑前，抬头看着自己的名字挂在榜首。
一身玄色劲装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当他的目光扫过玉碑旁边站着的监察弟子，发现其中没有陆泠。
沈渡寒站在他不远处，看了一眼排名，又看了一眼封烬。
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长剑往背上紧了紧，脸上没有任何不甘心的表情。
第一也好，第二也好，进了凌霄峰就行。
宋怜舟站在人群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对周围来安慰他的人说：“第三已经很好了，封道友和沈道友确实比我强”。
考核结束，陆泠将监察令交还给执事弟子。
交接完毕后，他走出秘境出口的传送阵。
在秘境中待了七日，脸色比进去时又白了一层，嘴唇上那点血色也褪得差不多了。
季寒芜跟在他身后：“师兄，先去医药堂还是先回凌霄峰？”
陆泠正要回答，一道传音灵光从凌霄峰方向破空而来，悬在他面前。
灵光展开，云阶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平淡。
“泠儿，到为师这里来。”
陆泠站在原地，听着那道清冷的声音，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季寒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恍惚了一下。
师兄刚才笑了一下，只有在师尊身边，师兄的笑容才是最多的。
陆泠收回传音灵光，转头对季寒芜说：“你先回去，我去见师尊。”
季寒芜皱眉：“你的身体……”
“师尊在等我。”
季寒芜闭上了嘴。
云阶月的洞府在凌霄峰最高处的断崖上。
陆泠沿着青石阶往上走，脚步比平时更快些，走到洞府门口时微微喘了口气。
他抬手正要叩门，石门已经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云阶月坐在临窗的矮榻上，白衣白发，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长得过分好看的修士。
窗外的云雾从他身后漫过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陆泠走进去，行礼：“师尊，弟子……”
一句话没说完，云阶月已经抬眼看向了他。
那双淡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他打断了陆泠的话，“过来，坐下。”
陆泠依言走过去，在矮榻另一侧坐下。云阶月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按在了陆泠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而浑厚的灵力从掌心渡入他的经脉。
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那些细密的裂纹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陆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洞府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云雾从窗外涌进来，被无形的灵力挡在一尺之外。
云阶月一边渡着灵力，一边开口。
陆泠听出了那清隽尾音里藏着的。极淡的心疼，“为师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间，你怎么就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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