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胜十七负
揭幕战输掉后的第二天，科比照样提前到了球馆。
他说要练传球，也确实练了。
只不过练着练着，内容就从“怎么提前出球”，变成了“怎么在两个人夹击时把球投进去”。
接下来的赛程来得很快。
第二场比赛，对手刚开始夹击，科比就把球分到了底角。
德里克接球出手。
唰！
球进以后，科比回防时看了他一眼。
王天坐在看台上，莫名看懂了。
很好。
今天这个队友还能继续使用。
下一回合，协防又来。
科比把球塞给顺下的肖恩。
肖恩顶着人把球放进，还造成犯规。
王天差点想鼓掌。
魔术师的录像总算没有白看，至少传球键暂时还装在科比身上。
等对手不敢再夹，科比马上把比赛改回了个人项目。
突破，急停，反击扣篮。
最后两分钟，他连拿六分，劳尔梅里恩以三分优势拿到赛季第一胜。
德里克回到更衣室还在吹自己那个底角三分。
“我早说了，我能投进。”
肖恩一边往脚踝上缠冰袋，一边拆台。
“上一场你也这么说。”
“上一场是篮筐有问题。”
“两个球馆的篮筐都认识你？”
德里克想了想。
“可能我的名气已经传开了。”
第一场胜利没能让劳尔梅里恩突然变成强队。
下一场，肖恩上半场三次犯规。
他一下场，篮板球立刻成了对手的自助餐。
再下一场，马特扭了脚。
没有主控，科比只能从后场接球。
推进是他，得分是他，最后追分的还是他。
一场二十七分。
一场三十五分。
全输。
四场打完，一胜三负。
更衣室里安静了不少。
连反抗加练联盟都暂时停业。
输球这东西，比教练的哨子管用。
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场上每个人都知道科比要做什么，对手也知道，可劳尔梅里恩还是只能把球交给他。
第五场，科比开局手感不好，前六次只进两个。
对面教练却不敢松。
贴身防守，弧顶协防，篮下再站一个大个子。
结果科比突然连续传球。
马特投进三分。
埃里克快攻上篮。
肖恩接到一个击地球时差点被砸到下巴，好在最后还是把球放了进去。
等防线往外散，科比才重新接管。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他连拿八分。
劳尔梅里恩拿到第二胜。
王天看完整场，只觉得很多人把科比想得太简单了。
科比不是不会组织。
他只是从来不觉得传球比得分更高贵。
哪个办法能赢，他就用哪个。
队友能进，他愿意传。
队友连续打铁，他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无私，把球一次次送出去。
篮球最后还是要进筐。
至于是助攻进去，还是被他亲手塞进去，科比不在乎过程好不好看。
十二月结束，劳尔梅里恩的战绩依旧难看。
唐纳把前半段统计贴在更衣室门后。
科比的名字排在得分榜第一，而且领先得有点不讲道理。
德里克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你才高一。”
科比正在换鞋。
“我知道。”
“是不是该给学长留点面子？”
科比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可以多进几个。”
德里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系鞋带。
那张统计表上，空位出手同样记得很清楚。
科比高一就成为队内得分王，听起来确实夸张。
一个刚进高中的新生，压着一群高三、高四的学长拿分，多少有点像开学第一天就把学长的座位搬走了。
可王天看过比赛，只觉得正常。
马特稳，能组织，也能投空位，但他的第一选择永远是把球队带进战术。
德里克敢打，状态却和费城冬天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埃里克什么都会一点，真让他单独撕开防守，难度马上上来。
肖恩负责掩护、篮板和篮下终结。
让他每场持球打十几个回合，不如让他去王家餐馆掌勺，至少后者还能少浪费几个球。
他们不是不会打球。
只是普通的高中校队球员。
毕业以后，能继续打大学篮球的都不一定有几个。
科比却已经明显高出这个层次。
他从小跟着当过职业球员的父亲生活，见过真正的职业比赛，也知道职业球员平时怎么训练。
同龄人还在练怎么把球运稳，他已经开始观察防守人的脚步和重心。
脚步、急停、假动作、空中控制，再加上那股把每次训练都当成比赛最后一回合的认真劲。
这才是他高一就能成为队内得分王的原因。
高年级球员可以用力量撞他。
两个人可以夹击他。
篮下还可以再放一个中锋。
可只要给他单防，大多数时候就是在赌他自己投不进。
偏偏科比最讨厌把胜负交给运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一所普通高中里根本藏不住。
球探和大学教练看年轻球员，不只是看一场拿了多少分。
高中数据可以骗人。
有人只是比同龄人早发育两年，到了大学，身体优势一没，比赛立刻换了难度。
有人待在强队，吃几个快攻，投几个空位，数据看着漂亮，真让他自己处理球，马上露馅。
科比不一样。
他的脚步、投篮节奏和处理夹击的方式，放到更高一级仍然能用。
更重要的是，对手每场都知道劳尔梅里恩最后会把球交给谁。
防守计划写得再厚，第一行也只有一个名字。
科比。
所有人都在堵他，他还是能得分。
这种球员，只要多打几场，消息自然会传出去。
先是附近学校的教练。
再是本地记者。
然后是大学助教、大学主教练，甚至真正的球探。
他们不一定是为了劳尔梅里恩来。
但看完比赛，大多数人都会记住那个穿二十四号的一年级新生。
一月份，赛程越来越密。
输一场，赢一场，再输两场。
有一场，科比拿了三十四分，劳尔梅里恩还是输了九分。
对面中锋抢了十七个篮板，光二次进攻就拿了十几分。
科比再能得分，也不能在三分线外出手以后，瞬移到篮下跟肖恩一起抢篮板。
王天算了半天，只能承认，篮球场暂时还没有开放分身功能。
另一场更憋屈。
最后一分钟，劳尔梅里恩领先四分。
德里克一次传球失误，肖恩两罚不中，对手连追五分。
科比最后顶着两个人出手，球砸在后沿。
输一分。
终场哨响时，德里克坐在地板上，半天没起来。
科比没有骂他。
第二天早上，只把传球练习多加了二十分钟。
德里克练到最后，实在忍不住。
“你还不如直接骂我。”
科比把球扔回去。
“骂完你就不会失误了？”
德里克抱着球，老老实实站回原位。
王天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有些人骂队友，是为了出气。
科比折腾队友，是因为真觉得还能练好。
方式不一定招人喜欢，至少比一句“下次注意”管用。
王天前世看过太多关于科比带队能力的争论。
有人只看他出手多，就认定他不相信队友。
有人只看球队输球，就把所有问题都塞给得分最多的人。
可真正看过劳尔梅里恩这几年的变化，就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科比不是只把自己练得半死。
等他真正成为球队绝对核心，队友也别想轻松回家。
这些人里，大多数一辈子都进不了NBA。
科比也没要求他们变成职业球员。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已经穿上球衣，就别等毕业以后，再后悔当初为什么少练了那一会儿。
劳尔梅里恩这支球队也不是一直没有历史。
三四十年代，他们曾经拿过州冠军。
可那些奖杯距离现在太远了。
远到照片已经泛黄，远到如今的学生提起时，更像在说祖辈留下来的故事。
之后几十年，球队再没站回宾州最高的舞台。
没有全国闻名的教练，也没有一批排队等上场的天才。
到了九十年代，劳尔梅里恩早就是赛区里常年的鱼腩。
碰上强队，大多时候先想怎么别输得太难看。
今年还是输得多。
但至少比去年强。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支球队开始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二月份，劳尔梅里恩提前失去季后赛希望。
剩下几场，唐纳没有让任何人松下来。
科比更不会。
倒数第二场，他们输掉十二分。
终场前，对手已经开始压时间，科比还在追着控卫满场跑。
最后一场，对手是拉德诺。
赛季第一次交手，劳尔梅里恩惜败。
这一次，科比从开场便追着对面的核心打。
第一节十分。
半场二十一分。
第三节，对手三个人堵在禁区，科比连续把球分给马特。
马特两次都进了。
第四节最后一分钟，双方打平。
科比在右侧接球。
一个人贴身，另一个守在罚球线。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强攻。
科比突然转身，把球甩向左侧。
埃里克接球上篮。
领先两分。
对手暂停回来，强攻篮下。
肖恩被撞退一步，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篮球偏出。
科比收下篮板，随后两罚全中。
劳尔梅里恩拿下赛季最后一场胜利。
七胜十七负。
更衣室里没人庆祝。
这个战绩放在哪里都不好看。
可比起去年，他们确实多赢了好几场。
对于一支常年输球的球队来说，这点变化还不足以让人抬头挺胸，至少证明他们没有一直站在原地挨打。
唐纳把最终战绩写在白板上。
马特和肖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很久。
他们是高四。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个高中赛季。
肖恩先开口。
“还是输了很多。”
德里克靠在柜子旁边。
“至少比去年强。”
“那倒是。”
肖恩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总算没白练。”
科比站在白板前，目光落在失败场次上。
显然，他对“比去年强”这种安慰没什么兴趣。
“明年不会是这个战绩。”
没人接话。
他说得不像鼓励，更像提前通知。
唐纳看了科比一眼，又看向坐在后面的王天。
下个赛季，马特和肖恩毕业。
科比会成为绝对的核心。
而那个明明能打，却在场边看完整个赛季的人，也该穿上球衣了。
科比顺着唐纳的视线看过去。
“看够了吗？”
王天笑了。
“差不多。”
“那明年上场。”
科比拎起书包，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别忘了那双鞋。”
王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当然没忘。
红黑色的Air Jordan 1，还安静地躺在鞋盒里。
等着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王天看向白板上的七胜十七负。
高一结束了。
下一年，才轮到他真正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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