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我承认我曾经鬼迷心窍
她轻轻扯了扯陆远的衣角,示意他停下,只有她再扯晃着他的衣角,在陆远淡淡的不愿里,将他引至我们面前。
“妹妹,又见面了。听闻你结婚了,恭喜你。”
阮清先是笑着对我说完,她再看向陆燃:“小燃,也恭喜你。我祝你与思思,地久天长,白头偕老。”
对阮清忽然自顾自的喊他小燃,陆燃似乎有些应接不暇,但或者又因阮清说的吉利话深得他心,陆燃的情绪也得到了中和,他脸色平缓:“祝福收到,谢谢。”
这波有来有往的寒暄过后,气氛有些蚌住了。
就在这时,阮清用胳膊轻轻撞了撞陆远,低低道:“远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对阮清主动的肢体接触,陆远极为受用,他的表情也从不情不愿的横眉竖眼,渐渐变得软和些,他淡淡声,冲着我:“弟妹,恭喜。”
说完这四个字,陆远就寂了下去,仿佛这已是他的极限。他并且也呈现出一种他只管表态,无需我回应的姿态。
很好,陆远没开口还好,他这话说完,气氛更怪异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俩兄弟的目光在电光火石般的接驳上,无声交流出了默契的信息素,他们分别给我与阮清发出些示意后,当即俩俩并肩走到离我们百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我们,不知道要聊什么。
就在这时,阮清又说话了。
“思思。”
先是用一声唤,将我从走神的状态里解救出来,阮清冷不丁的:“你最近,可有与舒舒联络?她过得怎么样,还好么?”
??!
不是,阮清她几个意思?
她在明确知道“你知我心”是林奕东藏匿秘密资金的载体情况下,不断地从公司里挖人,她犯不着问我,她就该知道沈舒因她阮清这波操作,到底有多举步维艰的!
所以她问我,哪里是需要得到一个沈舒到底好不好的答案。
她或是想要知道沈舒对我提起多少吧?
她也又或是,想要将我牵扯其中吧!
不管阮清出于哪种心态,此时此刻在我眼前的她,都让我感觉到了淡淡不适。
为免得阮清在交谈中又要作出伸手拍我肩膀或者摸我手之类的肢体接触动作,我下意识的后退着,与阮清拉开更大距离,尔后我斟酌着:“我最近忙。阮姐你想知道舒舒的近况,建议你直接问她。”
“问不了。她把我拉黑了。”
阮清短促的叹了一口气:“我最近的服装公司,已经逐步进入轨道,我正好需要用人,外面招来的人我用着不顺手,所以我在舒舒手下,高薪挖了些姐妹过来帮我做事——舒舒应该是因此记恨上我了。”
……..
打住打住,别给我说那么多!我不想管也没实力管,我管不着!别带我!
又后退,我掏出手机,假装:“不好意思阮姐,我有个工作上的事得先处理一下。”
却是不吃我这套,阮清直勾勾盯着我:“思思,你是觉得,我从舒舒手下挖人,本意是要搞死舒舒吗?”
她有没有这种心思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阮清这种行径就是把沈舒往绝路上逼。
眉头渐渐拧起来,我也用阮清这般看我的眼神,与她对凝着,没作声。
阮清再度叹气,她用指腹贴着眉头,极力要揉开:“我第一个要挖的人,就是舒舒。她没读几个书是没读几个书,可舒舒算数厉害,我这服装公司走直播渠道的,每日流水盘需要人盯,舒舒要能来,我给她开30万年薪,是没她现在赚得多,可这是干净钱不是么。她的合约早到期了,不存在解约那一说法,她也就只需要向林奕东提辞职就可以,我并说过她若不敢开口,我替她去开,她再三拒绝了我——”
“你也好,吕苏也罢,你们与我都是有些交情但不多,我当初就是想法设法推你们去卖,想利用你们抬高公司流水。可舒舒对我来说不一样。舒舒我是真把她亲妹妹那样去看待。她当初妈妈生病,就动了要跟汪扬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汪扬玩得多脏吗——”
“我劝过她多少次。我还提出,我借她100万应急,那钱够她妈在医院治到咽气了,她以后攒到钱了再慢慢还我。可舒舒她不乐意,她说她穷怕了她要彻底变有钱,她死活要去蹚浑水,我拉都拉不住她——有些话我不好说太明白。当初那公司,你们都看我风光得很,实际那公司是林奕东的。”
即使阮清竭力去揉搓,她的眉头还是不可避免的越锁越深:“林奕东就巴不得我手下所有姐妹,全都野心勃勃的,最好水往高处走,使劲去卖,敞开去卖,好让公司的流水哗啦啦的,让账面好看——我承认我曾经鬼迷心窍,就像被林奕东下蛊了,按他的吩咐做了很多烂事,但我现在醒悟了,我抽离了。我没有乱挖人。我挖的那23个姐妹,全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干那行的。贪图享乐主动去卖那些,别说让我挖,就算主动来找我,我也不会要。”
即使她说得诚恳,但眼前这个从鬼门关里熬过一遭又彻底脱胎换骨的阮清,总是给我一层蒙着细雾让我辨认不清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以前的阮清她到底放不下什么想要什么,她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她从前,由始至终所有言行举止都有个很一致的描点,她的箭头是精准的投射在林奕东身上的。那种目标明确的人,她就算再因为精神不济有些危险度,可那危险度级别算不上高。
而眼下的阮清,她站在陆远身旁,与陆远远近有度的来回拉扯,她并与我隐晦表达过她想重新构建她与陆远之间的可能,但是我因为见过阮清望向林奕东时那些狂热而疯狂的眼神,也见过阮清对林奕东求而不得的哀怨、妒忌、失控种种浓烈情绪,在这番对比之下——
阮清望向陆远时眼睛里空荡荡的凉意,就显得很极端,很割裂。
我当然知道,感情的转移与重新构建投射,是需要时间的。
可阮清呈现出来的状态,与她嘴上表达出来的意愿,背道而驰。
她内心并没有想要与陆远走得更近。她只是在演,她在努力朝陆远靠近。
至于她到底是在一无所获的破碎后,拼命的想要抓紧自己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还是要彻底摧毁这根主动朝她靠过来却曾经给予过她咬痕的救命稻草,我暂时不得而知。
我只感到不安。
在广东那并不太明显也没有太多凉意的秋天里,我竟打了个寒颤。
抿起了唇,阮清拨了拨头发:“算了,思思,不管你怎么样看我,我都无所谓了。也不管舒舒怎么想我,随她去吧——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对舒舒也没有恶意。如果舒舒有联络你,向你倾诉她的处境,她想解脱出来,而你又不方便掺和其中,你可以让她找我,我会想办法捞她出来的。就聊到这里吧,思思你看起来,没有太多继续搭理我的意愿。”
说完,阮清朝我欠欠身,她掏出手机边捣鼓着屏幕,垂下眼帘,神情冷峻。
又过几分钟之后,陆燃与陆远一前一后的走回来。
他们才走过半路程,阮清当即迎上去,很自然的站到陆远身侧,陆远就与她重新以超暧昧的近距离,往另外一条路径走了。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陆燃走神着,垂下胳膊找寻我的手,并在连连落空数次后,才与我重新牵上。
陆燃依旧盯着他们看,冷不丁道:“陆远与阮清,搅合到一块去了。”
“啊,这不是废话吗?”
有些淡淡的燥,我抖了抖肩:“你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事吗?”
“傻。你是怎么做到脑子时灵时不灵的。”
睨了我一眼,陆燃带着几分无奈,他更直接:“我是说,他们两个睡到一块去了——不是指之前,是指最近。”
补上后面那句时,陆燃挑了挑眉,有种特意关照、我那偶发性失联的脑子那般。
我知道阮清与陆远正处于暧昧推拉中,但他们的进度确实快到令我咂舌。
目瞪口呆,我问:“你怎么知道的?陆远还主动给你说这个?还是你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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