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檀姑娘是女孩家,去学堂,不妥
陆清辞看着袖口上那雨渍,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如刀子,刮过面前这三个人。
他方才的兴致还没散,被硬生生掐断了,那股火憋在胸腔里,烧得他哪哪都不舒服。
这三个人还要在他家待到什么时候?
他还没吃上呢!!
以后酥酥和他在家,院门必须焊死,谁来都不开,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来。
此时,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苏酥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藕荷色的衣裙系得端端正正,头发用发带扎了个低马尾。
她一眼就看见廊下站着的三人,浑身湿透,跟三只落汤鸡似的。
尤其那个绿衣姑娘,身子单薄得风一吹就能倒,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嘴唇都发白了。
“哎呀,怎么淋成这样了?快进来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苏酥走过去拉着那绿衣姑娘的手,把她从廊下引进屋里。
姑娘低着头,手指冰凉,被苏酥牵着。
苏酥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裙。
她把衣服递过去,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姑娘先穿着我的吧。”
绿衣姑娘接过衣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多谢夫人。”
苏酥从卧室出来,顺手拿了两件陆清辞的衣服。
见陆清辞脸上那副表情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苏酥推了推他的手臂,
“夫君带他们去书房那边把衣服换了吧。”
陆清辞狠狠地将衣服塞进沈醉怀里,下巴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
沈醉抱着衣服,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气!”
说着,便领着秋生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又打开。
沈醉换了一身陆清辞的旧衣袍,穿在他身上大了半号,袖口长了一截。
他从书房出来时,揉了揉鼻子,连打几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淋雨淋的,还是这屋里哪来的邪风,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沈醉缩着脖子走去卧室那边,心里还骂着自己。
他这是图的什么?
要不是为了陆木头头上不带青青草原,他会大老远跑去隔壁县?
北县离青竹镇可不近,马车跑了整整一天多,屁股都颠疼了。
到北县满城转悠,满大街找有姿色的清白女子。
这活儿听着风光,做起来丢人。
哎~听起来好像也不风光……
在京城的时候,都是姑娘们排着队往他跟前凑。
转悠了大半天,他才在一个巷口看见符合条件的姑娘。
那姑娘跪在那儿,面前插着根草标,旁边摆着一张纸,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字。
瘦是瘦了点,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但五官底子不错,收拾收拾应该能看。
他花了四十两银子,买下人后就往青竹镇赶。
路途上,他向绿衣姑娘交代了主要事件儿,目的就一个,把苏酥赶走。
卧室内,桌边,四个人围坐着。
桌上摆着几杯热茶,白气袅袅地往上飘。
绿衣姑娘手中攥着茶杯,眼睫垂得低低的,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和苏酥道谢,什么都没说过。
沈醉揉了揉鼻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烫得他龇了龇牙。
“你这茶也太烫了。”
陆清辞根本不想看他。
“没人请你喝。”
苏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移到绿衣姑娘脸上。
“这位姑娘是?”
沈醉朝陆清辞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她叫……”
呀……!
这一路上,他倒是忘了问这姑娘名字了!!
他顿住,转头看着绿衣姑娘。
绿衣姑娘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阿檀。”
沈醉转回来。
“阿檀。我……远房亲戚家的闺女,来这边投亲的,没找着人。我路上碰见了,带过来住几天。”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里写着“你什么时候有过远房亲戚”。
心中却已明了,这便是他给酥酥找的假想敌。
沈醉假意灵光一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摆出一副认真商量正事的模样。
“诶~,学堂放假一个月,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
一个月的时间,没人看着,没人打扫,等开学了,那桌椅板凳上的灰怕是能写字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苏酥旁边的阿檀,又转回来看着陆清辞,
“阿檀刚来这边,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让她去守着学堂,一来有个住处,二来帮着打扫打扫,开学的时候也省得再找人收拾。
你觉得如何?”
沈醉撇过头朝陆清辞使了个眼色,眼尾往阿檀的方向挑了挑。
陆清辞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依着他点了头。
“嗯。”
苏酥脑子里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一个独身女子,住在一间空荡荡的学堂里,四周没有邻居,晚上黑灯瞎火的。
青竹镇她住了这些日子,街坊邻居看着都和和气气的,可她上辈子见过太多新闻了。
什么外表老实人,晚上就变了一个人。
那些对独居女性的恶意,不会因为穿越到古代就消失。
单身女子,独自一人,没有男人在身边。
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就是靶子。
苏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声响。
“阿檀姑娘是女孩家,去学堂,不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陆清辞,其实是想示意陆清辞拒绝。
而在这话听在陆清辞耳里,便换了味。
酥酥担心?
学堂里有什么?
又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得出了一个让心头一热的结论:酥酥吃醋了。
酥酥不想让别的女人住进学堂,不想让别的女人跟他扯上关系。
陆清辞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放平。
这沈醉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无不妥。学堂放假一个月,没人住,没人扫,一个月下来桌椅板凳全是灰。
有阿檀姑娘在,每日打扫打扫学堂,那些孩子回来也省事。”
苏酥旁边坐的阿檀手指绞着袖口,衣料被她揉出一片褶皱。
她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公子买她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四十两银子,是给父亲安葬的钱,也是买她嘴的钱。
当时跪那里,面前是父亲用草席裹着的遗体。
她没得选。
——致即将奔赴考场的乖乖——
(陆清辞)
吾家若有赴考者,且听一言:
考场如洞房,紧张是大忌。
且把试卷当作‘心上人’,
先审题,后落笔,步步为营,自能‘深入浅出’。
愿诸君:笔下生花,不负十年寒窗;揭榜之日,与吾同庆‘云雨’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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