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醉偷听到“寂寞吧?寂寞的时候,你来找我?”
苏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要儿子在青竹学堂读书,又要去京城挣大钱,两头跑,累不死你!!
再者说了,哪儿读书不一样?京城乃天子脚下,能人异士多了去了,教学的质量,未必比青竹镇差。”
“姐姐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京城那边的先生,肯定不比青竹镇的差。
怀瑾那孩子适应能力也强,换个地方说不定还能长进更快。可是……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时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反正现在钱还没赚够呢,想那些也没用。先把上东城的生意稳住,等攒够了盘缠,再说京城的事。”
苏酥嘴角弯起,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掉。
顾时安把账本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突然抬起头,有了一个好主意,带着兴奋劲儿:
“姐姐,以后这些账本,你能不能帮我看着?我是真看不懂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情诚恳得像只摇尾巴的狗,
“每次掌柜的跟我说什么支出收入毛利净利,我脑子就成一锅粥。姐姐你是干策划的,算账肯定比我强。”
苏酥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我没多少时间了,最迟下个月,我得回去。”
“回去?回哪儿?”
顾时安一时间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等他恍然大悟后,感觉整个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不敢相信、绝望的颤音,
“回去……回现代?下个月?”
苏酥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时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肩膀塌着,目光涣散,欲哭无泪:
“姐姐你这都要回去了?这古代就又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孤零零的外乡人。”
苏酥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几片树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她不是没有想过。
每次想到要回去,心里总有个地方隐隐发紧,说不上来的闷。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对陆清辞不是没有感觉。
但她更放不下亲人,那个还在等她回家的老人。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都要?
故事有很多版本,但结局就只有一个。
陆清辞是很好,好到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那张睡脸,心中会涌上那胀痛感。
可比起这个完美到不真实的男人,她的亲情更重要。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话,她在现代经常用来劝分手了还放不下的闺蜜,当时说得轻飘飘的,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有多难咽。
明明自己在心中也做了决定,不为男人留下。
苏酥抬起眼看着顾时安,想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正事上:
“等宴遇阁营业时间再长一点,我就能从账本上看出来,咱们现在的规划能不能长期做下去。到时候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顾时安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多久算长?”
苏酥想了想,算了一下时间:
“季末吧。季末的时候,你来找我。”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落在门外两个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词。
门外的走廊上,沈醉和秋生定在原地。
沈醉本来是一路冲上来的。
他方才在楼下换了鞋,正打算掏出银袋子付钱,掌柜报了数,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就玩了半个多时辰,中途吃了点点心,喝了点饮品。
咋就要收他五十两!!!
他当场就怀疑掌柜是不是弄错了。
毕竟还有比他玩得时间还长的客人,人家结束才几两银子,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几十倍了?
掌柜的笑容可掬地说:“我们苏老板说了,您是她朋友,新店开业活动,一定要给您友情价!”
沈醉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便要找那苏酥问个明白。
但他不付钱,掌柜和伙计死活不让他上楼。
气得他只好先付钱,他倒要问问这价钱是怎么算出来的。
秋生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
两个人走到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沈醉正好听见苏酥说的最后一句。
寂寞吧?寂寞的时候,你来找我?
沈醉和秋生俩人直接僵住。
沈醉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苏酥这个……这个荡妇!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约别的男人?
就在这么在眼皮子底下?
他早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那天跟那姓顾的眉来眼去,后来又合伙开店,天天厮混在一起。
那陆木头还护着她,还为了她打他!
沈醉越想越气,热血往头上涌,脸涨得通红,一把就要推门闯进去。
秋生从后面扑上来,一只手死死捂住沈醉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把人往后拖。
沈醉被他拖着往后退,靴底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秋生把他拖到楼梯拐角,才敢松开手。
沈醉站稳了,一把扯开秋生的手,脸涨得通红,压着嗓子骂:
“你拦我干什么!!你没听见那女人说的什么吗?这不是明摆着给陆木头戴绿帽吗?”
秋生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压低声音急急地劝:
“少爷!咱们这么冲进去算什么?您也没凭没据的,光听见一句话能说明什么?
再说了,上次您跟陆先生说那些话,陆先生把您打成那样,您忘了?
这回要是再说,陆先生怕是真要把您那嘴给撕了。”
沈醉想起上次那顿揍,鼻梁上那块青刚消下去没几天。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我就不信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
“一次是冤枉,两次还是冤枉?她自己说的话,还能有假?我非得让陆木头知道,他那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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