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王盖地虎,你个二百五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火力全开。
“我说你这个当爹的,心也太大了吧?上次他爬树掏鸟窝,差点掉河里。
这次又在庙会上横冲直撞,你看看这人流量,都堪比春运的火车站,你带孩子来这种地方不牵好了,由着他满山乱窜?
这小孩也是,他是属泥鳅的吗?见缝就钻?你家孩子是充话费送的你不心疼是吧?”
年轻男人被她一串连珠炮轰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苏酥喘了口气,火力不减:
“上次从树上掉下来,我接着了。这次从后面撞我,我接着了。下次呢?下次他从悬崖上掉下去,我是不是还得在底下接着?我又不是奥特曼,我接不了那么多次!”
年轻男人听着这些熟悉的话,他瞳孔猛地一缩。
苏酥还在输出:
“你这当爹的,带孩子能不能走点心?你看看你这儿子,机灵是机灵,但机灵用错了地方,跟个二哈似的,拆家、上树、撞人,样样精通。”
年轻男人的神色已经不是愧疚了,更多的是震惊。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春运?奥特曼?”
苏酥一顿。
糟了,嘴瓢了。
这男的是古人,听不懂。
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天王盖地虎。”
苏酥下意识接了下一句:
“你个二百五。”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
空气安静了。
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张脸,大的那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小的那个仰着头看看爹又看看苏酥,满脸迷茫。
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你是21世纪的?!”
苏酥看着他的神情也瞳孔地震。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同类。
她以为自己要在这古代孤军奋战到任务结束。
结果庙会上,磕个膝盖,捡了个老乡。
他们寻了一处石阶拐角处的茶摊,搭着蓝布棚子,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
苏酥和年轻男人面对面坐下,小男孩被按在两人之间的长凳上,老老实实捧着一碗凉茶,不敢吱声。
两人互相认识,这年轻男人叫顾时安,20岁。
现代身份是国内某娱乐公司的化妆师,专门给艺人化红毯妆、杂志封面妆。
上班上得好好的,某天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在化妆间一头栽倒,再睁眼就在古代了。
“我都化了一百多个艺人了,李XX你知道吧?张XX?就那个拿了影后的XX,我给她化了三年的妆。”
顾时安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满是骄傲,随即塌下肩膀,指了指身边的小男孩,叹了口气,继续说:
“来了就来了吧,还白捡一个儿子。媳妇生他的时候难产没了。
他爹,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上个月出门谈生意,从马上摔下来,也没了。
我一睁眼就是灵堂,这小孩跪在蒲团上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苏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顾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想笑就笑。”
“噗~”苏酥没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笑意,“你继续。”
“没什么可继续的了。”
顾时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凉茶,整个人往后一靠,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就是多了个儿子,多了个家业,多了满屋子不认识的人。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去,闭上眼睛最后一件事还是想回去。但回不去。”
苏酥收了笑,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我理解你。来,敬你一杯。敬我们两个倒霉蛋。”
顾时安喝了一口,放下碗: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苏酥把玩着手里的茶碗,语气随意:
“我做派对策划的。专门给那些有钱人搞各种派对的,生日宴、求婚宴、什么乱七八糟的宴,甲方要什么我给什么。
你知道吗?有个土豪要给女朋友过生日,让我在别墅里搞一片人工沙滩,从海南运了三吨沙子过去!”
顾时安听得瞪大了眼。
苏酥继续说:
“后来有次加完班回家,走在路上,就被一不长眼的货车司机给撞了。”
顾时安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个现代人,此刻在这古代庙会的茶棚下,在满山香火气和叫卖声中,对坐着傻笑。
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爹,什么叫二百五?”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苏酥放下茶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任务之类的?”
穿越标配,不可能没有吧?
顾时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糊了。
他把手里的茶碗搁在桌上,两手一摊,语气空洞:
“有啊,我还两个。”
苏酥做了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我得把我儿子培养成文状元。自己还得成为京城首富。”
苏酥一时不知道先吐槽哪个。
培养儿子当文状元?
这哥们穿越前是个化妆师,让他化红毯妆他行,让他辅导孩子功课他大概只能教孩子怎么涂口红。
京城首富?
让他跟那些老狐狸经商?
苏酥在心里默默把他的任务难度从A+调到了SSS+,顺嘴问了一句:
“你进度如何了?”
“0%和-50%。”
苏酥整个人定住了。“多少?!这玩意儿怎么还有负的呢?”
“原主那些商业,我接手不到一个月,关了俩铺子,退货了三批货,还跟一个合作了十年的老伙计闹翻了。裤衩子都快亏进去了。”
苏酥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负的。
这玩意儿还能倒扣?这系统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顾时安继续倒苦水,跟念悼词一样:
“那些官场酒局,那些老狐狸端起酒杯来就是一套一套的,见我就‘顾兄久仰久仰’‘日后多多关照’,我连他们谁是谁都分不清,上回差点认错了知府大人,把知府叫成了知县。”
苏酥嘴角抽了抽。
“至于我这儿子就更别提了,”
顾时安指了指旁边又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男孩,用一种“你看你看就这货”的绝望表情说,
“五岁,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把先生气得告了三次状。上次在你也看到爬树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家天天爬,后院那棵枣树都快被他薅秃了。”
苏酥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的小身影,宝蓝色的绸衫沾了泥,小皮靴上全是灰,正专心致志地往蚂蚁窝里灌凉茶。
(https://www.lewenn.com/lw69332/4720949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